“可是长公主从未想过让大诏灭国!”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以为愫愫误解,却不知愫愫此言只是试探。
“就算我从如今方家手里抢过了皇位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再找个萧家人出来,坐稳这皇位?”据她所知,除了长公主,当年包括先皇在内的所有皇家血脉,都死在了萧寅手里。
“姑娘可知……文嘉太子?”萧棋试探地问。
“死在大火里的那个?”
上辈子有所耳闻。据说这孩子极为聪颖,一直长在皇帝膝下,因其父早逝,三岁便被立为太子,由皇帝亲自教导。哪知刚被立为太子不就,就死在了东宫的大火里。不过听他的语气,莫非文嘉太子没有死?
“你找到他了?”
萧棋摇摇头,“当年的事无人知晓,连长公主没能找到人。在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死去的文嘉太子身上下手。”
“再找一个假的当太子?”愫愫眉梢一挑,不知该笑他是年少天真还是一无所知,“你当方家是吃素的不成?就算你将真的文嘉太子找了回来,又有谁会承认。据我所知,朝中老臣不是被萧寅找理由调出了都城,就是年老致仕。”
霍琰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萧寅死后让方怀暄李代桃僵,借着死去文嘉太子的名号名正言顺地继承萧家皇位。凭着方家对朝廷的绝对控制,就算有人心底怀疑,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些日子在都城她也听了不少朝中之事。霍琰先用假太子稳住朝廷,接着用和亲笼络外敌……这些事都是上辈子的他所极度不齿之事,如今他却做得如此得心应手。
霍琰,到底不是原来的他了。
思及此,她心里却又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思绪。倒不是为他惋惜,只是她不大明白霍琰此举究竟是为何,难不成重生一世,还让他对皇位生出了什么别的念想?需知道前世霍琰一手把控兵权,要想取而代之虽要费些心思,却也不无可能。
愫愫将分散的目光重新聚到面前人身上。
“你既然能够做这些事,想来以前也深受长公主信任,应当了解她的性格为人。”她抬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画轴,“保住皇位和保住疆土,她会先选哪个?”
她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直起身继续说道:“仔细思量后再回答我,我能力平庸,最多只能实现一个。”
“这么说您答应了!”他双手紧攥成拳。
愫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重新抛给了他,“你仔细想想,明日再给我答复。”
未等他说话,愫愫先一步走下了酒楼的木梯,她穿过拥挤的连廊,将沸腾的喧嚷抛至身后,刚走出门,一阵微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夏日不多有的清凉。
她刚迈出了步子收了回去,回过头,她望见萧棋仍待在原地。小二上来,熟稔地为他添上一盏茶。
盛日的光影穿过轻曳的红绸,卸去炽烈,轻柔地为亭台铺上一层冶艳的红,秾丽地让人心生眷恋。
愫愫心中明白,今日应下此诺,以后便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如此安宁的时光再也不多见了。说来可笑,扪心自问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帮长公主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