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在岛上徘徊很久了。
偶然见过她的人都很诧异,因为这里是常暗岛,一个被划分出来,与异能者交战的地方。
残酷、死亡常伴此地,自从死亡天使到来,这里便愈加堕入地狱,不死军团内,是一群求死的人。
第一个见到她的士兵很诧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是她似乎不知道这里是何地,因此她恍惚地向他发起提问。
“这里是何处?”
士兵沉寂了一会儿,回答道:“这里是地狱。”
“地狱……地狱?”
她捂着脑袋,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她不应该是在一个宴会上吗?周边站着的是她的朋友,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黄泉有些疑惑,随即她忽略了瘫在地上的士兵,转身离开了这里,但是若是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大概很轻易地就能猜到她在神游吧。
紫发女人很美,她穿着短风衣,手上却带着钢制护甲,偶尔人们能看见她游荡的身影,但她却不愿意与人交流,时常自言自语,似乎是在问路,但是兜兜转转,还是能在常暗岛上看见她。
森鸥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警惕和戒备是大于内心的好奇的,但是她从没出过手,只有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偶尔撑着红伞站在雨里矗立。
在这个阴云密布的岛屿,晴天基本上没有,阳光也从不曾照破乌云,为了确保这个女人不会是他的阻碍,森鸥外便开始有目的地在基地附近游荡,意图寻索着这个陌生女人。
黄泉并不知道这些,虚无的侵蚀又严重了很多,她有时候刚刚回忆起些什么,想要去找寻友人,下一秒,她便又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长达许久的游荡里,她只觉得这里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她,哭嚎、怨憎和悲伤,这座岛屿,已经开始走向死亡。
所以她才在这里徘徊不去,满是死寂的人们在追随者死亡,却又被人强行留在人世,她想知道为什么。
森鸥外就是在这里看见她的,黄泉站在山丘上,撑着伞,望向下方的战场,她当然感受到了身后之人的气息,听见他的脚步声,黄泉微微侧脸,伞也稍微倾斜,她看见了来人。
黑发男人穿着一副军装的打扮,面色惨白,看向黄泉眼神似乎发着光,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一看就是那种心眼子很多的人。
“久闻其名,难得一见啊。”
他看了看眼前的黄泉,脸上流露出莫大的趣味,但黄泉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看向下方的战场。
战士们拼死抗战,生死置于外,但是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他们又会被后来者挤下战场,后方的金蝶翩跹,带来生的气息。
那样的能力很厉害,金色的蝴蝶飞舞时也很美,但她却不该被用于这里。
“那个女孩快要撑不住了,这里的人们也快要死去了。”
听见她的话语,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止住了,他看向这个战场,不死军团是他的提议,而那个女孩——与谢野晶子,也是来自于他的发掘。
可惜,过大的实力差距不是用人命便能堆出来的,他们的战线时间已经拉的太长了,现实与他的预想也相差的太多。
“你是谁?”
现在,他不再伪装了,反而直接询问黄泉的存在,更愈加好奇她为什么而来,内心隐隐约约的忐忑,似乎是心中再向他预警,眼前这个女人,他无法匹敌。
“你可以叫我黄泉,一个迷路者。”
她这么说,便没有再言语,而是惋惜的看完这场战斗,随即便又挑选了一个方向走了,森鸥外的话语如鲠在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泉离开。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要做什么?这种未来无可掌控的感觉让森鸥外觉得内心慌张,可是比起他,更陷入困境无可自拔的,是被他寄予厚望的死亡天使,与谢野晶子才是。
“我不想再治疗下去了!滚,让他们全都死去吧。”
就那样闭上眼,迎来无所事事、永远安宁的黑暗,女孩跑了出来,连森鸥外这个伯乐也不再愿意看见,没有士兵有任何怨言,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愿死亡带来寂静的安宁,陷入长久沉眠,洗去痛苦与绝望。
她哭着跑了出去,森鸥外没有追,再让她放松一会会吧,就一会儿,他坐在桌前,开始反思自己的作为,他只是想要赢得这场胜利,若非如此,他们连一点时间都争取不到,甚至于一败涂地。
他觉得,作为一个军人,他没有辜负自己的国家。
跑出去的与谢野晶子却不一样,她才13岁,心智尚且还没有成熟的女孩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她的绝望崩溃在看见一个个从一开始感谢她的士兵到最后用痛苦怨憎的眼神看向她时,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