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会对谁付出真心呢,或许永远都不会,所有人都配不上他吧。
不管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那个人都不可能会是她了。
那是他的事,她只想他别再来打扰她。
“你想找我,只是因为你举目无亲,只对我这个印象并不好的前妻尚算熟悉。等你回了长安,再见到那些知书达理的高门闺秀,她们端庄貌美,满腹才情,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比我好,到那时,你或许会后悔你今日这番言语。”
“没有人会比你好的,念念。”
她的小名在他灼热的肺腑中滚了一遍又一遍,今日,他终于唤了出来。
念念,真好听。
可惜他知道的有点晚,从前都没机会这样叫她。
姜芾微感意外,抬头平视他,却听他又道:“我只在乎你一人,我真的是喜欢上了你,我就想与你重归于好。”
然而他紧追不舍、就要等
她一个肯定回答的求和再一次触及了姜芾的底线,“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你道歉我就要接受?你想重新开始我就要不计前嫌吗?你还是这样威风自大。你再看看旁人吧,我们真的不可能的。”
“我这么多年都未娶妻,你知道的,我对那些高门女子从来无意。”
姜芾带着几分调侃:“其实有些时候要求也不能太高,哪怕你是天之骄子,可挑来挑去,年老貌衰,挨到年纪大了,想必要站着等姑娘家来选你了。”
她说完话,走了。
强大的挫败感压弯了凌晏池的背脊。
以至于他从房中出来时,映在地上的高大身影都弯躬了几分。
正巧那位受伤的下属醒了,宋川带人寻了马车过来,众人合力送他回了家中。
解决完这些事,凌晏池抱着姜芾给他的瓶瓶罐罐,回了住所。
难为她还会给他送药,他们也还没到那般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若真是陌生人,她又何必给他送药呢?
可往后,又该怎么办呢?
他暂时不想去想了,他开始回忆她今日跟他说的关于碧湾峡的事。
他亲身经历过碧湾峡的凶险,便知失踪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姜芾说失踪的是外地生意人,那么郑谷他们官匪勾结,便是为了劫取钱财无疑了。
郑谷背后是余霆,而余霆又为宁王效力,这不义之财自然是到了宁王手中。
这些人丧心病狂,到了谋财害命的地步,怕是从他五年前擢升回京,余霆上任江州知府时,这等阴谋就在谋划了。
那么这五年,碧湾峡究竟埋葬了多少白骨?
昏幽的烛光下,他的眸中绽出了簇簇火花。
年初失踪的那三人,只有状纸没有卷宗,最终不了了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这后头失踪的两人,不知是否有人报官,官府会有口供收录在册吗?
他又策马回了趟县衙,果然不出所料,县衙里没有任何人听过有两个外地人在碧湾峡失踪,更别提录有卷宗了。
这便昭然若揭了——背后有人在压这桩事。
受害者家属迫于压力或者是旁的什么,不敢吱声求告,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遇到山匪,这桩事便还不会东窗事发。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勘察透彻碧湾峡地形,捣毁那些人的窝点,让他们再做不得乱。
夜凉如水,萤虫扑在纱窗上乱舞,暑热被窗外的清风席卷。
他独坐窗前,翻阅了几本江州山貌物志,在一张纸上画着碧湾峡的地形图。
碧湾峡有两座山,以陡峭险峻出名。
两座山中间隔着一条河流,河流尽头通往一处石门。船可以进入石门从山洞出去,同样两座山也因这处山洞而共通。
山中树木掩映,因天然地形形成多处方便藏匿的高深石窟。
可想而知,他这边带人搜上一座山头,那些人便可穿过山洞去往另一座山,一旦作鸟兽散,藏入石窟,抓他们犹如大海捞针。
加之,玉泉庙尚未完工,他既领了这个差事,便不能完全顾此失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