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琅张了张嘴,匪夷所思看着眼前这个人,第一次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憋了半晌:“……不,客气?。”
祁纠笑了笑,低下头收拢手臂,不急不缓给他吹头发。
叶白琅掉进可?疑的圈套。
祁纠离开?浴室后,换了套深灰色家居服,很柔软的布料,和衬衫给人的感觉迥异。
……碰起来的触感很好。
叶白琅盯着家居服的衣摆,他的头发滴水,滴在祁纠的衣服上,洇开?一点深色的痕迹。
衣摆有点皱了,叶白琅收回自?己的手,藏到?身后。
祁纠没有发现衣摆皱了。
叶白琅松了口气?,察觉到?吹风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被重新调整,变得?不远也?不近。
他站在祁纠的手臂间。
声音仿佛被近在咫尺的怀抱隔了一层,没那么刺耳了,风也?变得?柔和。
柔和的、有一点温度的风,轻轻拨弄头发的手指,安静温笃的心跳。
还没散去的,有一点潮湿的干净水汽。
烫着脖颈的光。
……叶白琅睁着眼睛,觉得?自?己在做什么离奇到?极点的白日梦。
很像是梦,离奇到?不合情?理。
祁纠帮他把头发吹干,牵着他的手,领他回厨房吃火锅。
他没吃过那么香的火锅,又辣又过瘾,喘着气?冒汗也?停不下来。包子热过后好吃了一万倍,老旧的破烤箱烤出的鸡腿香得?人想嚼骨头。
祁纠端给他的饮料解辣好喝,加了糖的热牛奶香甜,可?能?是哪一样里有酒精成分,他填饱了肚子,甚至有点头晕。
陌生的、仿佛泡在什么暖洋洋的幻觉里,放松到?转不动脑子,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的头晕。
叶白琅这辈子没这么听话?过,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在近于半脱离的视角,看着自?己喝光了热牛奶,居然拿着空杯子,去给祁纠检查。
祁纠正在铺床,被拽了下衣摆,就站起身,给乖乖喝完睡前牛奶的小狼崽发了颗糖。
叶白琅把糖藏起来,被他带去刷牙,险些边刷边睡着,被祁纠温声哄着漱口,拖着脚步挪到?卧室。
卧室的床不大,不软,但舒服,干净暖和。
叶白琅被哄上床,蜷在被子里,昏沉到?睁不开?眼睛。
被子有种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棉质布料摩擦着下颌,贴着脸颊,干爽的短发被那只手拢着,慢慢揉了揉。
那只手探向他的衣领。
……叶白琅重重打了个寒战。
坠入昏沉前,最后一刻,本能?里的恐惧复苏冒头,把他狠狠拉回现实。
混沌了大半个晚上的脑子,像是被什么冰做的钎子悚然穿透。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祁纠掌心倏地一空,叶白琅撑着床向后,瘦出骨头的脊背抵着墙,胸口剧烈起伏,黑漆漆的眼睛惊魂未定。
叶白琅盯着他,声音很沙哑:“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