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胆敢!!”
区区一个没有名分的平民妻,怎敢对她的人动手!!
卫嫱重新撑好伞,轻飘飘看了毕氏一眼。
今日走得急,她身上穿得甚少,雨中待久了,身上不由得也发了冷。卫嫱身子骨弱,本就畏冷,本不想同毕氏周旋。更何况——
卫嫱扫了扫金妃周围侍从。
各个满脸警惕,紧张盯向她。
似是下一刻,便会朝她发起攻势。
卫嫱抿了抿唇,视线淡漠掠过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李彻还是将你养得太好。”
这么多年,李彻还是未对金妃动过手。
也对,毕竟有毕焕安那样一名重臣在前朝,李彻又怎舍得对其掌上明珠动手呢?不光是毕氏,其余后妃也是被他安安稳稳地养在宫中。一来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二来,则也可以笼络人心。
“什么?”
卫嫱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金妃怔了一怔。
毕氏不明所以。
四目相对的一瞬,看着那双陌生的眼,她却莫名感到一阵惧怕。
身旁蒋美人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
对方用眼神示意毕氏:虽然眼前此人并未有什么名分,可她毕竟是被皇上亲自抱回宫的女人。
还安置在了凤鸣居。
这一阵心悸时,雨下得愈发大了起来。哗啦啦的雨水趟过朱甍碧瓦,将眼前宫墙冲刷得愈发干净。
待金妃回过神,那一名女子已然远去。
瘦小的身影,穿过眼前幽长的宫道,踩在长阶之上,雨水却不留下分毫痕迹。
金妃深吸一口气,缓回神思,望向那女子离开的方向,心中腹诽。
哼,不过是与那死人有几分相似罢了。
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她有什么好怕的。
……
卫嫱撑着伞,兀自走在宫道之上。
即便已离宫四年,可宫中每一处,她却在心中记得十分牢实。毕竟其中每一处,都是她当年一边流着血一边走过的,金銮殿,浣绣宫,纤华轩,鸣春居……
她深吸一口气,未朝凤鸣居的方向走。
反倒是向着浣绣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找一个人。
找一个故人。
被李彻重新带回皇宫后,她睁眼第一件事是寻找小翎与阿兄,第二件事便是打探月息的下落。
月息这丫头,是她当年在皇宫中唯一一个交心好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她一人在这深宫中过得如何。
如此想着,卫嫱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从前在浣绣宫里、与江月息相依为命的场景。
寒冬腊月,小姑娘穿着极单薄简陋的衣裳,却捧着脸、满怀期待地同她说:
“莫看浣绣宫的日子苦,待到二十五,姑姑便会放我们出宫去。到时候能领一大笔银子呢!”
“翻过年我就十四了,再熬上十一年,待出宫去后,我便可以、便可以……”
“啪嗒”一声脆响,卫嫱低下头,发现自己踩断了一根树枝。
干突突的长枝,在脚下断成了两截。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却发现自己不知已来到一座有些面生的宫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