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岁悄然看向她,这样语境,放在江晚云身上总觉得不合适。
她不是父母的孩子吗?她也为“重男轻女”的观念迫害了吗?她也觉得只有男孩子,才是“孩子”吗?
显然,江星辰也有同样的质疑:“什么叫只有我这一个?你算什么?是,你是比我大了快一轮,算上家里几个表兄堂妹你也是长姐,从小就开始帮着爷爷持家,写族谱,传规矩,都是你干的事。长辈喜欢你,家里什么都听你的,我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了吗?”
江晚云痛心斥责:“可那是疫区!你真的以为会像戏里演得那样,悠哉哉过去立个工,又悠哉哉回来吗?”
江星辰坚持道:“我知道危险,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江晚云却少有地打断别人的话:“我不需要你用去送死的方式证明自己!”
话音伴随着颤抖的气息落下,那双温柔眸也红了。
林清岁没有资格表态,她知道江晚云会那么激动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次的病毒是从非洲带回来的,传播得没有几年前非典那么快,是因为一旦染上,症状就非常恶劣,大多时候来不及跑,命就没了。
加以人人闭口不谈的事实是,上一批去到那里的,十有八九没能回来。
人都是自私的,她昨晚独自入睡前,也庆幸过李海迎两轮都没在派遣名单里。
“我算什么?”江晚云痛心疾首:“不过一个病秧子。你难道要我一个将死之人送你?”
林清岁为之侧目,恍然明白她的意思,嘴上没反驳,心却痛如刀绞。
她不知道一个人,要如何在发光发亮去点燃一整个世界的同时,却让自己的内心深处,紧锁着那一份悲观和孤独。
又要如何,坚定又温柔地相信了整个世界,却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的命运。
疯子“有她骨子里不能释放的东西。”……
江星辰咬咬唇,沉下声来:“我当初不懂事,说了那些话,到现在过年碰到亲戚朋友,他们都还会取笑说,江星辰就是她姐姐的贴身郎中……你有你自己的理想,我也有。我不想一辈子为你而活。”
江晚云眉眼一惊,哑口无言。
吴秋菊不敢插话,*只担心又无奈地看着她。
林清岁却皱着眉头满眼怀疑地看着江星辰,总觉得他有难言之隐。到底一个家里生出来的,就算急于求成,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让人寒心的话。
只是难为当局者迷,江晚云似乎把这些话当了真,以为是压存许久的心里话,一个累赘,又怎么有立场再以长姐的身份指手画脚,黯然沉默许久。
“我知道,一直……都是是我拖累了你。”
听她气若游丝,江星辰也有些后悔:“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晚云撑起身站起来,回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里走,不想再面对,却也必须面对。几步后,还是站停了脚步。
“你何苦来和我说这些?那份文件不需要我签字,你要走,我难道拦得住吗?”
她还是没有松口同意,意思却明了了。
林清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星辰,没有多问什么,陪江晚云回了房。
吴秋菊这才走上前,说道江星辰两句:“你说你也是,干吗说那些话惹你姐姐伤心。她这身子才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