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洋也摸到了自己的红疹,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不是我看晕了是犯病了。
他猛吸了吸,捏住鼻翼两侧,但没什么用,血越流越多,已经顺着滴到了地上。至此整个屋子地面的边边角角,连着点点中央都是几块暗沉,全是他的血染上的,既有内出血又有外出血。
“没事啊,没事,”他下意识用干净的手抚上年瑜头发,“流点血而已,死不了。”
这是死不了的问题吗?这血流的谁见了不提心吊胆?
他这边只顾着第一时间安慰年瑜,可那边年瑜已经把严姝的好友私信戳爆了。
严姝一打开好友列表发现仅1分钟不到,年瑜的名字旁边蹦出了99+的消息,看也不看就头晕转向地奔了过来,打开门对上臧洋时,两个人都愣了愣。
等好不容易紧急驱散完,臧洋来回蹦跶的血条才有逐渐稳定恢复之势,可人已经因为失血太多提前睡过去了,估计第二天才能醒。
这情况实在又紧急又棘手,严姝蓝量都要耗完了,走出门后擦了好久的汗,一口气闷了整瓶水,还开了第二瓶准备继续慢慢喝。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年瑜在她进来抢救的那一刻就走了出门,好像一直没回来过。
她到处找了找,最终才在山楂树旁找到了垂头蹲着的年瑜,周围包裹着浓烈的烟味,连她闻了都要皱眉头。
年瑜见她走了过来,才弱弱道:“抱歉,把你烟顺走了。”
“我都没发现”
她刚想说几句缓和气氛,却见年瑜一手薅起自己的刘海,另一只夹烟的手抖个不停,空空的烟盒被他扔在一旁,周围全是零落的、抽完的烟头。
还是算了,一个机械师手抖成这样。
这盒烟还是新的,臧洋絮叨完后才给的,严姝甚至都没启封,就这样被一个劲抽完了,他有多紧张可想而知。
第89章
严姝静静地等他把这最后一根烟抽完,缭绕的烟圈围住一双通红的眼眶,瞧着年瑜喘气的频率,都怕这人下一秒要反胃吐出来。
黄昏已至,天幕又烧上血色,被落日余晖完全遮盖的月光透出一股绝望。她想跟年瑜说明一下情况,让对方心里至少有个底,但还没开口却见猩红的烟头直接被白皙的手摁灭,年瑜率先吐出一大口气:
“我是真怕了。”
原来臧洋曾经经历过的恐慌是这种感受。
他们好像被命运反噬,面对面相向而行,在不同的时间点路过同一条线段的两端。
严姝:“是因为第一次见他那么多血?”
年瑜闷声默认。
她叹口气,深思熟虑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天祭祀结束后工作秩序恢复,臧洋总归是要出门的,暴露风险很大,他瞒病也不会好受。”
薅刘海的手被放下,残残余烟流向天空,山楂透着蜡炬成灰的味道,盈盈的红消失殆尽,连带点点白斑都暗沉下来。
年瑜抬眼定定注视着这一切,良久后扇了扇味,问:“你还想要什么吗?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想要什么”严姝摆出一副当真开始思考的样子,但很快就说道,“你们到时候能让我死得安详点,尸体好看点就行。”
她以为自己的交易价已经很白菜了,没成想却被年瑜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