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被人轻叩,他站起身去开,位置站得很巧妙,刚好把屋里的人挡住。
格泉停在门口,整个人面相威武了不少,有了做首领的矜重和持稳,短短几天便再也不如以前般亲切,褪去了会跟人插科打诨的气质,压倒性的权威向旧交竖起了高高一堵墙。
年瑜心里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句“红气养人”,就听她一板一眼地开口道:
“两天后,要举行首领正式更换的祭祀。你准备一下。”
年瑜淡漠地“哦”一声,注意到格泉有想往里看的架势,便也顺势摆出想与她彻底断交的样子,匆匆阖上了门。
第88章
他本人对格泉并没有什么意见,如果不是对方想找臧洋,两人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的。
只是距离战前祭祀都还没过几天,他就又有的忙了。
回头看,臧洋摆弄一张无辜的脸对着他,仿佛在说“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也许是年瑜带了滤镜,也许是此男真的走上了卖茶一去不复返的道路,总之他现在很难迈开步子。
归凌不会善罢甘休,他私心是想在第二次部落对抗开始前留下来陪臧洋的。臧洋说过很多安慰的话,他认为不会发生的事就一定不会发生,可却从没有明确说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逆天改命不是不行,关键是有没有这份心。
但就算再难割舍,流逝的时间终究是追在人屁股后面赶的猛兽。道路千条万条,永远都在向前延展,不继续走的人只会被吞噬。
年瑜心里清楚,所以他更要做好表率,不论是康庄道还是独木桥,不论臧洋牵不牵着他,不论是义无反顾地走还是一步三回头。
只要当好这个引路人,让臧洋自己选择何时放手,就是对对方最好的尊重。
所以他还是臭着张脸忙碌起来,那阵仗,平日里与他交情甚好的炎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所有的担心只化作给臧洋留的一句——“要是真忍不下去了,就去找严姝”。
“找你不行吗?”臧洋问。
年瑜默了默:“我没法让你好受点,严姝至少会点驱散技能。”
臧洋没再接类似于“你陪着我我就会好受点”的幼稚鬼话,他收敛了自己不着调的脾气,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犹如田野里的稻草人,总是见证麦穗从嫩芽到芃芃金黄,又在深秋的时候消失。农夫在他身旁来来回回,乌鸦在他的头顶打转盘旋,天与地都广袤辽远。
改日飞翔的乌鸦不再是原先那只,农民还是那个农民,只不过出户的身影逐渐弯驼,垂垂老矣,仿佛有朝一日就再也不会出现。而他依旧是那个挂着沉默笑脸的稻草人。
年瑜见不得他这样,甘愿他能说一两句幼稚的浑话。于是一得空就溜达回屋子,任臧洋诚实的肢体语言抱住他,两颗漂亮的眼珠子倾诉着:
“好吧,其实我还是不想农夫离开,希望每天都能听到农夫耕田时哼的一两句民歌。”
如果白日里实在忙得脚不着地,晚上回去他也会问臧洋有没有去找严姝。
不问还好,这一问就跟提醒老师布置作业一样,第二日下午他在马厩喂赤兔的时候,严姝气呼呼地冲过来找他算账,就差把烟盒一起丢进去让赤兔吃了。
严姝本来平时在外人面前就冷冷的,被气一下差点不会说话了,在年瑜疑惑的目光中愤愤憋出一句:
“你俩到底想干嘛?”
年瑜:“什么干嘛?”
“我当初问你抽不抽烟的时候你拒绝,然后瞒着所有人偷偷抽。你瞒就瞒吧,怎么还给臧洋发现了?连给我带烟都能被他发现了?”
年瑜手一顿,赤兔的嘴差点拱到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