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只能战死,不能认输。更何况……”林宴说话间唇角浮现邪肆的笑,“我输了,你也不会赢。”
左辞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想同归于尽,我会奉陪到底。”
两人从仙京打到残土,又从残土杀去地面,昏天黑地日夜无休。
林婴揪着一颗心寸步不离。到了地面,慢慢云不歇等人,还有好些散修也都尽量凑近了瞩目着这里。
此时此刻,在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到的暗影之中,死人堆里悄悄摸爬出一个人来,此人虽然浑身是血,可显然血都是从别人身上滚粘上的。他背离人群无声向北,先是在地上摸爬了一段,待远离人群才站起身来一痛疾奔,一口气跑到无人之境,累得跌坐地上拧开葫芦嘴,咕咚咚地仰脖喝了起来。
“嗷呜~~”
“咳咳咳咳……”一声狼嗥,将这人惊得一阵呛咳慌忙起身,随即发现一匹浑身长毛婆娑洁白如雪的孤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他立即起身与孤狼对峙片刻,并没发现其他狼群成员,男子暗暗放心,一匹狼而已,刚好老子饿了。
可他不等出击,那匹孤狼颠颠哒哒地凑近他,津着鼻尖嗅了嗅。似乎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狼头。
那狼居然还冲他摇了摇尾巴!
男子哈哈笑了:“瞧你这么乖,我都舍不得吃你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给狼一半,狼闻闻就吃了,一人一狼边吃边道,“瞧你这么有灵性,从此别再做野狼,干脆当我的走狗吧!你驮着我往北去办点事,我天天给你干粮吃。”
狼吧唧吧唧吃得很香,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吃饱了,还拿鼻子拱了拱那人的水葫芦。
那人哈哈笑了:“我就剩这么点水,你也好意思要。”说完当真拔下葫芦嘴,将水倒在自己的手心里,喂那匹狼吧唧吧唧舔了进去。
“我对你好不好?”那人边问便抚摸狼头,狼也热情舔他的手。
那人甩了甩手,说:“瞅你,舔我一手哈喇子。”说完之后也不知道咋想的就往自己脸上一抹,这一抹不要紧,他脸上那些尘沙血污如洗过一般纷纷退去的同时,暴漏出了脸颊上面一片狰狞的刺青!
原来此人正是左辞入山找了一路,却始终没有找到的那位土匪头子沈千秋,他一路藏身在各种死人堆里,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偷生到现在。
他没想到,被云铮打发出来觅食,还明令禁止可以吃活土匪,但是不许吃人或者死尸的妖狼白雪,正是此刻端坐在沈千秋面前的那条狼。白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见他脸上这刺青,突然眯起了眼,又用它的舌头,悄悄舔了一圈嘴巴子。
沈千秋说:“真是一条好狗,你乖乖跟着我,不到饿死之前我绝不杀你吃肉。”说完翻身骑到了白雪的身上。
白雪舔了舔嘴,也觉得自己现在刚吃饱,还不太饿,它决定跑一跑消化消化食,然后嗖一声就窜了出去。
“好快!”此刻,忽明忽暗的灵光已经被沈千秋远远甩在了身后,不过他掏出罗盘一瞧,显然还远远不及他此行的目的地。他骑在狼背上速行如风,内心欢畅不已:“真是天助我也!快,往北,接着往北!”
起卦
越朝北去,地气越寒。慢慢的脚下草色绝迹,地面覆着一层薄霜,踏足翻起的黄土里掺和着砂砾似的雪沫冰渣。一路走来不过一个多时辰,满目的景象却好像从初秋走进了深冬。
沈千秋不禁打了个寒颤,暗庆还好有这匹狼与他相依相偎,寒地里长大的东西,就是鬃浓毛密不怕冷。关键时刻还能剥了这畜生的皮御寒。
正这么想着,狼停下不走了。
“怎么了?”沈千秋拍打两下,“架!”
白雪扩张着鼻头嗅着风里的味道。
沈千秋怀疑它闻到了什么,马上翻身下来持刀警戒。
白雪忽然扬起脖子仰天“嗷呜”一声。
紧跟着,四面八方响起来的“嗷呜”狼嗥此起彼落,沈千秋眼看着地凹里、土丘上,前后左右已经对他形成合围之势的一百多匹巨狼,一下子就慌了。
“它们……都听你的?”沈千秋靠近白雪,“我这一道上对你不赖啊,我给你吃、给你喝……啊!”
白雪眼里红光一闪,腾身而起猛扑到沈千秋身上,沈千秋措手不及持刀反击,可惜事发突然,他甚至还来不及调引灵气脸颊便已经火辣辣地疼痛起来,甩开白雪伸手一摸,才确定自己的脸上竟真被那狼撕掉了一条子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