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油饼时,一只鞋子踩在他的手背上。
那家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讽笑道:“活儿还没干利索,就惦记着填肚子了?”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家仆头也没回,只是以一种不以为意的口吻继续道:“冬九这小子想偷懒,我正教训他”
还没说完,那家仆猛地回头,见来人竟是府中小少爷,他慌乱低头行礼,“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趁家仆挪开了脚,冬九连忙将脏了的油饼揣入怀中,至少这样晚上就不用挨饿了。
“我要是不出声,你还要欺负他到什么时候?”
小少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但语气又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克制与分寸,说话间和大小姐竟有几分相似。
那家仆一惊,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小少爷吃错什么药了,但凡他动手打骂起来都不觉奇怪,怎么会来后院杂房为下人出头?
“不敢不敢!”那家仆连忙跪下请罪,“小少爷明鉴,我只是见他劈柴动作迟缓,想提醒他手脚麻利些,少爷宽宏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先起来!”小少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别跪着咳咳!咳!”
话音未落,便不住地咳嗽起来。
那家仆满脸惶恐,生怕小少爷的身体再有个万一,要出了什么事,家主一定会赶他出门。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少爷恕罪,少爷恕罪啊!”
“你咳咳!别咳!”小少爷捂着口鼻咳嗽着,见说不出完整一句话,他干脆走过去拉那家仆起来。
可没想到,他身上披着的氅衣太长太厚重,加之地上有些滑,小少爷一个踉跄,竟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家仆整个人僵住了,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他猛地一个箭步冲向门外,高声大喊道:“少爷摔倒了!少爷摔倒了!!快来人啊!”
冬九默默退到墙角,一言不发。
“能不能扶我咳咳!”小少爷缓缓探出一只手,但身体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只好又将手缩了回去。
冬九瞥了眼四周,这里是后院杂房,估计没那么快来人,他小心谨慎地朝小少爷靠近。
在氅衣之下,冬九抓住了他的手。
很冷,很软。
冬九诧异他的手为什么会比自己还要冷,就在此时,门外闯进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谢府夫人,她的心脏几乎骤停,险些以为她的孩子最终如那道长所言,大劫难过,“快,快请大夫!”
话落,数人忽地涌上前来将冬九挤走,没多久,小少爷便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待人都离开后,冬九缓缓抬起手,目光掠过自己的掌心,随后,那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那日过后,欺凌他的那个家仆被安排到了别处,谢府院落重重,若非有重要节庆之日,二人几乎碰不到面。
冬九不知为何被安排清扫积雪去了,对此,他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一丝波澜,这份差事与其他的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