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会隐忍。
秦九白皙的双脚重重落在盆中,溅起的水珠落在米迦勒脸上。
她挂起恶劣的笑,连声音都带着森森恶意:“看来大君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全能,连伺候主人洗脚都不会。”
米迦勒浅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伸手探入水中握住她柔嫩的小脚。
当他手触摸到自己脚心时,秦九敏感的缩了缩腿。
他笑容加深,沾着水浇在她脚背,将她的脚握在掌心轻轻揉捏。
上一个让他这般细心对待的,还是他腰间几乎从不离身的十字圣剑。
“满意吗,我的主人?”将她的小脚捧起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抬起头望着秦九,金色的眸子里染上星星点点的柔光,磁性的声线配上柔和的笑容,苏得人心肝乱颤。
秦九慌乱避开他的视线,脚下用力蹬开他:“也就那样。”
米迦勒一招不妨被踢倒在地,他抓住心口衣襟的手收紧,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咳嗽出声。
在他踏入地狱后,与他属性相克的幽冥之气,便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
旧伤添新伤,伤上加伤的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满是疮痍的身体里,光明与黑暗之力交织碰撞,每一次的内斗碰撞都会让他疼痛难忍。
“呵。”秦九轻蔑笑了声,抬起下巴看着他。
半晌后见他迟迟未起身,她适才凝眉:“老师故意装成这样,是在不满我的羞辱吗?”
米迦勒缓和体内纠缠的两股力量,抬起略显苍白的脸与她对视,笑了笑说:“别担心,我没事。”
他很开心,阿九再一次唤他“老师”,而不是陌生疏离的“大君”。
秦九瞥过脸:“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关心一个奴隶。”
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神色,尽数被盯着她的米迦勒捕捉。
米迦勒掩唇轻笑,他知道,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亲眼看着从懵懂无知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小丫头,总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秦九冷哼一声,翻身上床,将自己卷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表现出不愿再理会他的样子。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低道了声:“好好休息。”
离开大殿,他就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狱里,他想用仅剩的力量守在她的不远处,护她安然。
哪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他曾满心愿望守护盛世太平,也想守护她甜美的微笑,不知从何时起,这两者已悄然挂钩。
剧烈咳嗽了几声,他摊开捂住唇的手,掌心是一抹艳丽的鲜红。
将鲜血紧握,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门,清了清嗓子,忍住喉咙的异样干痒,不让自己咳嗽出声。
挺直腰背的男人没有再露出丝毫虚弱,他伫立在风中的身影,像一座守城丰碑。
米迦勒寸步不离的跟在秦九身边,他警惕的目光落在魔宫的每一个人身上。
不管秦九如何冷言冷语,他始终以笑面对,炽热的目光也只敢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落在她身上。
当秦九休息的时候,他便守在门外,始终保持着警醒。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尽管知道呆在这里的代价是透支自己的生命,他也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