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突然就清醒了。
清醒了之后,就开始惴惴不安。
军法无情,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连被遣散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洎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没错,就是那位灌口镇的镇将,玩家把他和李德裕一起带过来了。
话说王锷将陈洎召到成都之后,就直接把人塞给了内卫。
李德裕本来还在琢磨,找个什么理由去要人才不至于打草惊蛇,看到人,顿时也没话说了。
就这件事,他还从天兵口中学到了一句非常恰当的锐评。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乍一听李德裕觉得有些危言耸听,但仔细想想自己从前所见的一切,朝廷、权贵、世家……又觉得恰如其分了。
只是对这种事,他始终难以达到天兵那种游戏人间的姿态——这人间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游戏场,却是他的真实人生。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德裕突然找到了自己未来要走的道路。
大唐的百姓、官员、权贵、世家甚至皇室,都有天兵来监督,可是……谁来监督天兵呢?
雁来吗?或许她可以。
但李德裕到底是李吉甫的亲儿子,跟他爹有一样的毛病,这么重要的大事,只交给别人他实在不放心。
那就让我来吧。
其实如果有一天天兵变了,他也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还可以对这个世界发出一声预警。
就算天兵没有变,但有一天她们突然消失了,也有人能够第一时间接手,不至于让现有的一切轰然崩塌。
假若天兵始终不变,那他情愿做那个忧天的杞人。
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对于跟天兵站在一边这件事,李德裕不再像之前那样,始终有所保留。所以他也没有像一开始想的那样,将陈洎交给天兵,而是自己跟着队伍过来了。
……
陈洎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王锷到底在搞什么鬼,顿时气得差点跳起来。
所以一看到士兵们列好队,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等待命令,这位中年壮汉立刻就红了眼圈,想都没想就要冲出去,被赵猫猫和李德裕伸手拽住了。
“放我过去!”陈洎奋力挣扎,“我来劝说他们,不然真要打起来了。”
李德裕下意识地松开手,赵猫猫却抓得更紧了。
开玩笑,打不起来,那这么多玩家过来干什么,旅游吗?
眼看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这时候过去也没用,陈洎才放弃了挣扎,只是脸色沉郁,眉宇间都是担忧。
赵猫猫见状,又有些不落忍,她多少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就劝慰道,“放心吧,天兵只是很长时间没活动筋骨了,想找人练练手,应该不至于打死人,顶多受点伤。”
一旁的李德裕:“……”这也叫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