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格雷特僵硬地抬起头,嘴角缓缓勾起充满恶意、不顾一切的冷笑。
像一个冷酷残暴的刽子手,即将向众人宣判死刑。
“汉塞尔,”她喃喃道,“你现在可以做我之前一直不允许你做的事情了。”
闻言,汉塞尔的眼中先后流露出诧异、震惊、欣喜、贪婪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尽量不明显地吞了口口水,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真的……可以么?你不是说……”
“嗯。”格雷特说着,“现在没关系了。”
她顿了顿,视线飘落在无头尸体旁边那个尚且完好的女性糖塑身上,冷冷道:
“吃了这个贱女人吧。”
反正,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解昭再次亲眼见证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食人活动。
格雷特吃掉了父亲,汉塞尔吃掉了继母。
分餐明确,大快朵颐。
汉塞尔与格雷特的身体也在发生明显的变化。
起初迅速成长,借助魔药的力量从十来岁的孩童发育为成年男女。
紧接着便因为过度食用而导致触犯魔药禁忌的第二条,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两个圆滚滚的人体气球漂浮起来,然后向着地下室出口的方向飘忽而去。
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透明糖渣。
众人急忙跟上,眼见“他们”从被踹开的侧门逃离出去,然后便在院子里看见了唯美而阴森的一幕:
万里无云的蓝天下,数十只硕大的人体气球乘着风飘然远去。
甘兹罗斯小镇的孩子们集体选择了逃避现实。
他们无法面对未知的惩戒,更怯于想象往后的人生会有多苦闷;
他们因嫉妒产生恶念,却拒绝承担这份恶念带来的后果。
是的,他们可以用年纪小、容易受到蒙蔽当做自我辩护的理由,但未成年保护法不会保护未成年的恶魔。
于是,年幼的恶魔们在阴暗的地下室挣扎再三,最终绝望又自暴自弃地吃掉了过度剂量的糖果。
一次性的味觉盛宴过后,变成了一只只美丽的气球。
督察员们心情复杂地抬头看着,直到最后一只气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一张羊皮纸飘飘悠悠落下,被解昭伸手接住。
是魔药配方遗失的第二页。
除了丽莎说的那三个禁忌,羊皮纸顶端还有一行小字,补充说明:
用绣球花的汁液涂抹身体,可以让魔药暂时失效,分部位可用。连续两天饮用一品脱即以上的绣球花汁,可使魔药彻底失效。
看来这就是格雷特最后拿出的那个玻璃瓶里装的东西,给了她又爱又恨的父亲最后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