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患者的孙子啊。”
医生点点头,旋即却又疑惑。
“你的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你外婆住院了他们不来?”
“我妈妈有事,现在人在国外……已经在办手续往国内赶了。”
“原来如此。”
听见迟野的解释,医生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你外婆是急性高血压导致的脑血管破裂出血,刚刚已经尝试进行微创置管引流术,已经用导管跟支架堵塞住出血源,进行了血肿清除,但效果并不太好,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血块没有取出,随时还有再次大出血的风险……”
“您是说还是要进行开颅手术并行减压术?”迟野直截了当。
医生面露错愕,迟野主动解释:
“我是医学生。”
“……哦,怪不得。”收回惊讶的目光,医生点点头,“刚好也不用我多说了,你应该清楚你外婆现在的状况,也知道身体不好的老年人做这种大型手术,最还是要患者的子女到场确认签字吧。”
见迟野沉默不语,医生沉声。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让你父母尽快赶回国内……要替老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
沉默少顷,迟野艰难地哑声回答。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
走出住院部,迟野在楼底长椅上坐下,他单手撑着额头,下意识地想去口袋里摸烟,摸到的却是最后一块柠檬糖。
迟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颗糖重新放回口袋,转而从下裤口袋中掏出手机,摁下了通讯录里唯一的一个国际号码。
迟野接连打了五个电话,一直从下午打到第二天早上,电话那头才终于响起一个女人淡漠清冷的声音。
“喂。”
迟野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国。”
“是小野啊。”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也有些诧异,但却稍纵即逝,转而又恢复了以往的不露辞色。
“妈妈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么?等妈妈这几个月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会回国接你跟小希——”
女人故作柔缓的话音未落,迟野便厉声打断:
“外婆病了你知道吗?”
“病了?”略微沉默后,女人沉声,“……怎么回事?”
“脑血管破裂出血,要做开颅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迟野顿了顿,他竭力吸气,握着手机的指尖不住颤抖。
“……医生刚刚跟我书说,要替老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良久后才开口。
“小野,不是妈妈不想回国,而是现在的情况真的有些特殊,妈妈实在抽不开身。”
“之前那些年是妈妈还没有能力,自顾不暇,钱和权都不在自己手上,没办法给你们转账。”女人略微沉吟,“这样吧,我再给你转二十万美元,外婆的医药费你不用操心,我也会请全江城最好的护工来照顾她……”
女人话音未落,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恚,迟野暴喝:
“钱钱钱,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你不就是在国外傍上了富豪,忙着在豪门里树威巩固自己来之不易的地位吗?”不顾路过行人诧异的目光,迟野冷笑。“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把你含辛茹苦养大,挨家挨户借钱供你上大学的亲生母亲病更重要吗?说你狼心狗肺都侮辱了畜生。”
“小野。”
像对儿子出言不逊的讥讽置若罔闻,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