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季小将军蓦地抬起手,遂下意识闭上眸子,以为自己即将遭殃,却半天没感受到身上哪处传来疼痛。
她惊诧地睁开眼,看见——
季平安飞速端起旁边的搪瓷碗,向锅里舀了一勺粥,而后张开嘴,一骨碌往口里灌下去。
围观群众霎时间爆出一阵惊呼。
“只是”她顿了顿,又道,“确是我们的不是。这粥会全部倒掉从新熬过,必不会苛待诸位。至于方才带头闹事的那几位,我们将细细审问后再做定论,定不会错冤一个无辜之人。”
骚乱被彻底平息下来,所剩无几的闲言碎语也被淹没在“你连小季大人都不信么”的言语里了。
季平安冲众人摆摆手,在长公主耳畔嘱咐了一句“当心炊事房内鬼”,继而堂而皇之地退了场,深藏功与名。
她能感受到身后人那浅淡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但她一步也没停。
她云淡风轻地走出棚子,云淡风轻地唤上谢瑾与随从,云淡风轻地往外走了半里路,忽然捂着肚子弯了腰。
谢瑾吓了一跳:“怎么?”谢瑾灰头土脸地跟着季平安回至门口时,宾客们都已入殿吃席。
季平安命侍子将贺礼送至门童处,而后轻轻扯了一下谢瑾的衣衫。她灵机一动,道:“诶,不若我们就此回了,回去只同你母亲说来吃过了。”
谢瑾笑道:“听说肃亲王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偌大的西瓜。西瓜常有,大西瓜不常有,冬日里的大西瓜便更难得了。你要回便自己回,横竖我是必凑这个热闹的。”
季平安白她一眼:“吃不死你。”
她转身欲走,殿内却遥遥走出了两个喝高了的人。她俩都认得季平安,眼睛一亮,当即扑过来,一人一边架住了季平安的胳膊,一叠声说:
“大人,宴席在这儿摆着呢,不在那头。王上同王妃刚还念叨呢,说小季大人先时还在的,一转身便没了。大人快随我们来。”
季平安:
季平安心道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殿内歌舞缤纷,鼓乐齐鸣。上首坐着长公主同王妃,肃亲王陪坐在王妃身侧。
季平安只欲悄悄进殿,然而身侧俩显眼包兴奋得很,直接将她架到了大殿正中,一副向上首邀功的样子:“长公主殿下万安,王上王妃万安。下官外出醒酒时恰碰着了季将军,大约是王府之大令将军一时迷了路,不过不要紧,下官已将人带进来了。”
季平安:很要紧,我不是迷路,我是真不想来。
既来之,则安之。
季平安遂大大咧咧笑着,冲上首行了一礼:“恕罪,下官来迟。”
她能感受到三具视线好整以暇投到了自己身上。肃亲王与王妃大多是尊重而好奇,而长公主
长公主清泠泠开了口:“无事,许是将军因某人耽搁了。将军正年轻,同所爱之人多腻歪一阵儿也是有的。”
季平安:?
不是,啥玩意儿???
“这粥里绝对放别的东西了。”季平安痛得脸色煞白,“何处有茅房?”
“叫你逞能。”谢瑾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随从慌忙替她带路,季平安忙不迭跟上去了。
季平安:“累了休息这句话。”
她玩笑道:“我还以为殿下不知道累了要休息呢。”
回到京城后,沈之虞就是连轴转的状态,晚上经常熬夜到凌晨。
哪怕猎场上受了伤,醒来的第二天,就又去了书房,一天也不歇。
沈之虞:“……”
季平安看她没有回答,故意追问道:“殿下是真的不知道?”
“那我再和殿下说一遍,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受伤了要及时上药……”
话还没有说完,沈之虞就打断了她:“……季平安,话少一点。”
像是在教小孩一样。
她最近是不是对季平安太好了,让对方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