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这几件首饰都是你随身佩戴的,怎能随意给外男?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以后可怎么在英国公府立足?还不快快把东西收起来!你若是想报答黎亮的恩情,我这里还有些银子,先把你垫上就是了。你以后切不可再做出这等不仔细思量的事了!”
蒋琰顿时脸涨得通红。
蒋骊珠却暗暗点头。
陈嘉已低头掏出了个钱袋子,道:“我看你这几件首饰的品相都很好,少说也值个三、四百两银子,我让人给他捎去五百两银子,你看可好?”
蒋琰哪里知道这些,她从前最多也不过拿二钱银子去买个头花之类的,后来嫁了韦全,韦全并不让她当家,家里吃穿用度都由韦家的一个老仆管着,偶尔给她几两银子的零花钱。她如今的首饰都是窦昭帮她置办的,听说就这几件东西就值三、四百两银子,她更觉得对不起窦昭和宋墨了,看都不敢多看陈嘉一眼,喃喃地道着:“不,不用那么多。给他们些银子傍身就行了……二百两,不,一百两就好了。”
她记得黎窕娘有次和相好的分手,死活要对方补偿一百两银子,还说,这一百两银子足够打发她出嫁了。
她还记得自己出嫁的时候是什么东西都置办齐了的。
给黎亮一百两银子,应该够他安置一个新家了!
陈嘉却有些了解她的性子,很爽快地抽出了几张的银票,道:“我明天就让人送去天津卫。”
蒋琰松了口气,对陈嘉谢了又谢,并道:“我过几天就把银子还给你。”
陈嘉今日不同往昔了。
只要他想,银子就能像流水似的赚进来。
他之所以还有分寸,一是怕坏了名声,以后有碍仕途;二是怕被人忌恨,遭人陷害。
这一百两银子,早就不放在他的眼里了。
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蒋琰和蒋骊珠回到了安排给她们的厢房。
蒋骊珠洗梳了一番就躺下了,蒋琰一下子背了一百两银子的债务,简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飞回碧水轩去,清点一下自己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银子。
结果是整个下午大家的兴致都不高——窦昭惦记着元哥儿,不知道他会不会饿着;蒋琰想着有什么东西能还了陈嘉的银子;苗安素是想着宋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人不喜;蒋骊珠则想着远在辽东的五叔父,不知道大伯母这次能不能说服五叔父不要和宋墨表哥争那些身外之物。
不到酉时,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窦昭先去了静安寺胡同。
窦世英正拿着个胡铃在那里手舞足蹈的,逗得元哥儿咯咯直笑。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看见女儿进来,他窘然地收了胡铃。
玩得好好的元哥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窦昭忙把儿子抱在了怀里。
元哥儿就使劲地朝着她怀里拱。
她知道这是孩子想自己了,到屏风后面去给孩子喂奶。
窦世英就喃喃地道:“他刚才吃过了。”
元哥儿却像是要反驳外祖父似的,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地吃着奶。
窦昭嘴角不由得就翘了起来。
她温柔地摸着孩子软软的乌发,嘴里像含着块糖似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苗安素却打量着窦家的小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