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道:“听《绣襦记》好了。”
也有人道:“还是听《玉簪记》吧!比《绣襦记》有趣些。”
大家热烈地讨论起剧目来。
胡太太眼睛直转,也跟着大家讨论着等会点什么戏好,把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蒋琰暗暗松了口气,虚扶着窦昭在水榭的庑廊下坐定。
迎宾的嬷嬷拿了戏单过来请客人们点戏。
若朱疾步走了进来,低声在窦昭耳边道:“夫人,刚才前院的管事来传话,说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都年事已高,经不起喧闹,只派了陆大奶奶来喝喜酒。”
窦昭讶然。
没想到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会这样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微微颔首。
就看见迎宾的嬷嬷领着陆大奶奶走了过来。
窦昭迎了上去。
陆大奶奶苦笑,道:“你别放在心上,实在是国公爷这次做事太荒唐,大家都觉得来了是自贬身价。”
窦昭笑道:“我们元哥儿百日酒的时候长公主和老夫人若是不来,那我可是不依的。”
陆大奶奶笑道:“元哥儿的百日酒,谁敢不来?你放心,若是两位老人家还说嫌吵,我架也要把她们架过来!”
这当然是玩笑话。
陆大奶奶可以肯定,哪怕宋翰是个庶子,宁德长公主和陆老夫人也未必会这样不给宋宜春面子。
窦昭挽着陆大奶奶在水榭坐定。
延安侯府、长兴侯府等平日和英国公府有来往的簪缨之家陆陆续续都有人来,可来的不是次媳,就是少奶奶,世子夫人、大太太这样身份的一个都没来。
连窦昭都觉得脸上无光了。
等到用晚宴时,情况就更尴尬了——整个花厅不过七、八桌客人,侯府家的姨奶奶过寿也没有这么冷清的。
窦昭暗中直叹气。
那些秀才娘子和主薄太太们也看出些端倪来,一个个都埋头吃饭,没有一个吭声的。
因苗家在大兴,宋家天没亮就发了轿,作为宋翰婚礼全福人的宋三太太和李太太也一早就跟着轿子出发了。
用了晚宴,各府的太太和奶奶们找了各样的借口打道回府,宋宜春朋友的妻子们则和窦昭一起去了新房。
新房是个二进三间的小院子,布置得很是雅致,新娘子的陪嫁一部分堆放在了后面的库房里,一部分已经陈设出来,由苗家的两个陪嫁丫鬟和两个陪嫁的嬷嬷看着。
大家打量着新娘子的陪嫁,见被面虽然是刻丝的,可那颜色和花色却是十年前的款式了;茶盅的样子虽然新颖,却不是官窑出的,很便宜;至于鸡毛掸子,一碰就掉绒;锡盆轻飘飘的拿不上手;玉石盆景的玉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光泽,像石头似的……
众人不免露出几分鄙夷来。
有那不灵活的咦道:“不是御赐的婚姻吗?怎么都陪的是这些东西?”
就有人猛地拉了一下那人的衣袖。
那人忙闭了嘴。
苗家的几个丫鬟婆子臊得脸色绯红。
宋家大太太脸上火辣辣的,忙招呼大家到新房旁的东厢房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