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质问。
她也觉得并不合理,但无能为力。
这句话她恐怕在内心深处回荡过很久,只有今天才能借着指着格雷斯的话语说出来。
时叙看到了她是谁。
梅有疾曾经最好的朋友,死在她面前的那个孩子,距离光明只有一步之遥,马上就能挣扎出去的那个孩子。
死亡于她并非解脱。
这个世界,死了都无法脱离阶级。
人事抚平了自己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时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现场掏了一个发卡出来。
“送给你。”她说,“你的刘海很不方便吧?”
“……”人事默默看了眼时叙,“你在贿赂我?”
“不是,我是在关心你,你头发好像没办法剪掉。”时叙将手揣回了口袋。
她的头发永远固定在生前的长度,没办法进行任何更改,导致眼睛被戳了许多年。
“……下不为例。”她撇了撇嘴,将发卡随手带上,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下来。
这是时隔长久岁月之后,终于有人再次对她展露的关心。
不管时叙抱有什么目的,这份体贴和关怀都像香甜的饵食,在她面前散发出甜美的气息。
为什么会从枪杀变成吊死鬼这种问题,时叙没有去问,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我先给王大富进行一下例行入职……好了,这个身高体重适合成为‘瘟疫’。”她敲打了一下分配名录,将里面剩下的一个人安排好去处,最后才看向时叙。
“这里是1024号办公室,请问你有什么业务?”人事看向时叙,“你们两个没死,我不会给你们开死亡证明,让你们去请假翘班的。”
时叙愣了一下,这属实是时叙的知识盲区了,谁会去没事看这个?
人事接着道:“但你们可以用死亡证明去辞职,一些公司的岗位无法正常辞职,不过可以死了再走。”
“例如那些保密性极强的工作,比如……反抗军?”她轻飘飘道。
格雷斯整个人瞬间就炸了起来,时叙伸手再次把他按了下去,感觉他像一只在手底下乱窜的仓鼠。
“她发现了!她知道!”
时叙的眼前窜出来一片弹窗,格雷斯还在给她发信息:“我拖住她,你快走。”
“……不要太应激了,我敢保证,反抗军的地址到成员名单,巨型企业比你们还熟悉。”时叙放开手,并且用一句话就让格雷斯冷静了下来。
“你觉得你们是什么?巨型企业的心腹大患?随时可以引爆的危险分子?还是深藏不露的潜龙,开山裂石的猛虎?”她毫不客气地道:“都不是。”
“依照现在的大数据时代,你们无法脱离巨企生活,你们购买了什么东西,什么武器、什么食物,还有药品、日用品……和你们战斗时候使用的改装型号稍微一对比,就知道你们曾经呆过的地方。”时叙道,“而后者,可以知道你们的人数。”
“你们只是刺激消费用的,消费单元而已。”她站在那里,沉静的侧目:“你们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一尾鲶鱼,去刺激那些没有变化而逐渐变得死气沉沉的公司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