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的细雨朦胧,吹得两个人的发梢微微潮湿,雨气、呼吸,也都在两个人之间漾开,将原本微凉的空气交织得温热,灼得人兵荒马乱。
暮兮晚心跳得急促,却不肯服输,她别开了目光尽量不露出任何破绽:“我不欠你的。”
此时此刻,他不讲道理的向她提要求,简直在强人所难。
“不放么。”
他追着她别过的视线,凑近了,近到呼吸就落在她的脸颊上了,声音也低沉到近乎喑哑。
“那我可就吻你了。”
暮兮晚一怔,她从没想到楚扶昀要是较起真儿来,竟然比她还不讲道理。
明明眼下梦中,留天阵即将运转,他们得赶到那个祭仪广场,去看看那儿的情况,而不是在这里计较一场不曾属于他的打铁花。
“我觉得我们应该办……”正事。
她试图同他计较的话还没说完,就不得不止住了。
因为一个吻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唇角处,浅尝辄止。
“回神。”
身前困着他的人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也不太满意她眼下心心念念的,竟不是他。
他抬手轻挨上她的面颊,将她的脸正过来了一点儿,让她不得不与他目光相碰,相交,半点儿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暮兮晚完全不知所措,她不可思议地抬眸,眸光愣然,似乎有千言万语的话想说,想问。
可这一切都无从说起。
因为又是一个吻落了下来。
落在了她的微凉的鼻尖上,浅而短,像是一记提醒她记得呼吸的警告一般,无声却严厉。
晚风从容一卷,这场雨,就衔在了吻里,声势浩大。
“我……”暮兮晚眨了眨眼,眼眸里顿时蒙起一层湿漉漉的水雾,仿佛一汪被惊动的涟漪。
将军的吻其实很像他这个人,果决的时候容不得任何反对,面对着敌人了,就非要将对方讨伐得逼至绝路,才肯罢休。
讨了一次,两次了,还不知足。
第三场吻落下,落在她的眼睫上,吻得她眼眸阖上,让她没法跟他赌气,没法和他讲道理,吻得她仿佛一汪秋水漾开的眼眸更不安了。
“妥协么?”他凑近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着她。
暮兮晚被吻得差点儿忘了他提的要求是什么。
她想,他这个人真的是个混账,最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办法,以至于让她一时间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来。
就为了一场没放给他的打铁花,至于么?
“等回了白洲,我放给你看,成么。”她试图同他和谈,试图同他讲道理。
楚扶昀笑道:“不成。”
暮兮晚气得恨不得咬他了:“那你说,你说什么时候。”
楚扶昀的呼吸再度偎过来,喑声道:“离开这场梦以后。”
暮兮晚抗议:“我没有任何铁制工具炼化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