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消瘦如枯骨,满身浸透了药味,是活不成的迹象了。
但这一刻,她竟然眼中再无浑浊,更是抬手向女儿招手。
“青儿,到娘这里来!”
杜润青又惊又喜,“娘,娘你醒了?!”
她一下扑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醒了,我的青儿,娘醒了……”她颤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多久了,母亲多久没再抚摸过她的头发了。
杜润青眼泪再也止不住,死死趴在母亲身上不住哭泣。
二夫人也红了眼睛落了泪。
但顾扬嗣却看了母女二人几息,然后低声开了口。
“三姐,真醒了?”
二夫人抬头朝他看去。
她只见他眼神阴厉起来,他抬脚一步一步往床边走,每走一步,盯着她的面色便扭曲了三分。
二夫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大声就要朝外喊去。
“来人!来人……”
然而声音还没喊出去,她那兄弟突然一步上前,拉起旁边的衣裳,死死捂在了她的头脸。
“舅舅?娘!”杜润青完全搞不清状况了,大惊失色地要惊叫起来。
谁想她的舅舅却抬起那瘸腿,一脚向她踹来。
杜润青到底年少,反应极快,忽得向一旁闪去,顾扬嗣没能踹到,又要顾着摁死挣扎不休的三姐,再顾不得她。
杜润青尖叫着向外喊去,“来人!来人!”
她本想跑出去喊外祖母,但她母亲被舅舅死死捂着,已快不成了,根本等不到她去叫来人。
“娘……”
她再顾不得外祖母教导的什么男子便是女子的天,恭顺地侍奉好周遭的男子,女子的地位就稳当了诸如此类的屁话。
她倏然拿起剪子,一剪子就扎在了她舅舅的手臂上!
顾扬嗣再没想到外甥女敢抄起剪子扎自己,此刻手臂剧痛,瞬间血肉横飞。
他再无力控着二夫人,低吼着攥紧手臂。
又见杜润青抢过了她母亲,而她母亲还没捂死,呼哧地喘着气。
顾扬嗣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出手臂上的剪子,就要朝那母女二人扎去。
谁想有人推门而入。
“你做什么?!”
正是万老夫人。
顾扬嗣见她突然到来,眸色瞬间变了三遍。
“母亲!三姐被鬼上了身,支使着青娘拿剪子扎我!她们母女身上皆附了阴鬼,断不能再留!”
杜润青只觉被鬼上身的人,是舅舅才对吧!
她知道舅舅不怎么疼爱她,但再也没想到有一日,舅舅要害她与母亲!
她疾呼,“外祖母,不是这样的!是舅舅要捂死母亲,我才扎了他,他却要直接将我们母女都害死!是舅舅恶鬼上身了!”
双方都道对方恶鬼上身。
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另一边则是重病的女儿和外孙女。
万老夫人被血腥冲得错乱了一瞬。
但她却突然想到了大夫曾说,有人偷偷给女儿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