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昏迷中隐约感到疼痛,好像身体被绑起来,塞进了狭小的地方动弹不得,又像是被装进滚筒一样到处碰撞翻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疼。
好黑,好疼,这里是哪儿,他怎么了……
“啊——!”令人厌烦的尖叫声刺入耳膜,“你不是说会照顾我师兄的吗!为什么把人塞进后备箱!师兄他身上有伤你还把他绑起来了——你是魔鬼吗?!”
另一个声音装模作样地叹气:“唉,到底谁是你亲哥哥啊,居然为了什么师兄吼你的哥哥,善逸,我们的兄弟情谊呢?”
“那种东西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尖叫声音又猛地提高了两个度,“而且别想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把师兄塞进后备箱!而且他身上多了好多碰撞的伤痕……”
声音低了一会儿,接着飙高到峰值:“啊啊啊!血!好多血流出来了!要死了——爷爷救命!狯岳他要死了!!!”
区区一人爆发的声浪居然直接压过了其他人“啊,只是出血了一点,而且已经干了”“血止住了不会死”“你小声一点,当心人没死被你吵死”“有兴趣参加歌唱类比赛吗”的声音,同时,狯岳的忍耐也达到了极限。
医学奇迹从地上一跃而起,抓着我妻善逸的脑袋就是一拳。
“吵死了!赶着去投胎吗!好哇,我这就送你下地狱!”
我妻善逸捂着被打的地方,哭成一个泪包:“呜啊!爷爷!狯岳诈尸了!他揍我,还说要把我也带到地狱去!”
吃瓜调查员:真的好吵啊……
挨揍人亲哥:好吵啊。
*
[kp:桑岛慈悟郎对你们的印象改变了。]
墨菲是知道日本这座岛国的人均身高很感人,老年人还会身高缩水,不过……这身高也太离谱了——
眼前这个小老头还不到他腰高,拄着根拐,撑死一米出头,粗眉像是他们师门一脉相承的传统一样,除了颜色跟两个徒弟没什么区别,嘴巴上还有象征年龄履历八字胡,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
而站在小老头旁边的我妻明石跟柳生润一郎抬头挺胸,左右金刚一样分列在小老头两边,墨菲从来没见他们这么凸显自己存在感过。
身高一米六的柳生润一郎:今天起,桑岛就是在下的挚友亲朋!
身高一米六一的我妻明石:忘年之交就是指现在的情况吧……弟弟可以不认,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kp:你们适可而止。]
觉得自己身边杵着俩柱子的小老头丈二摸不着头脑,挤到人群中央:“小伙子,能跟老头子说说老夫的弟子狯岳怎么了吗?”
一路颠簸让狯岳伤上加伤,经过专业医生处理,现在已经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任谁见到自己好胳膊好腿去山下的徒弟被满身鲜血地台回来都会像他这样问,如果不是见狯岳还挺有精神气(嗓门大),桑岛慈悟郎早就发飙了。
罪魁祸首柳生润一郎跟把人塞后备箱的我妻明石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躲到了源非缘身后。
[源非缘:……你们真的好狗啊。]
[柳生润一郎:谢谢夸奖。]
[我妻明石:谢谢夸奖。]
[源非缘:并不是在夸你们!]
“咳咳,”源非缘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那个,其实是我们不小心开车撞到了您的弟子……非常抱歉。”
桑岛慈悟郎眉毛倒竖:“开车怎么能不注意安全!那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还有车上的其他乘客跟路人……”
桑岛慈悟郎很有做老师的潜能,一个中心论题他能围绕着絮絮叨叨翻来覆去讲个一小时不带重复的,这份功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等桑岛慈悟郎说得口干舌燥,他才停止了无意义的训诫行为,转而问起另一件事:“……狯岳他对善逸的态度好像突然变得很讨厌,难道是你们搞坏了他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