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张了张口,正想吐槽“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还这样子来”,视野里便出现黑字:你们救走了是非仙师。
“好个‘救’啊!”
白翎飞起一脚,把是非踹下了祭坛。是非跟个血葫芦似的滚出去,白翎咬牙起身,被裴响揽着凌空飞起,三个人闪至一旁。
炸耳的雷声在天上响,另有水声不遑多让,咆哮着动地而来。
旧河郡上游的大坝彻底崩塌了,万钧洪水一泻千里,直扑城门。
眼看那潮头所向披靡,不等黑字指示,白翎又一次作出了快速反应,道:“我们去塔上!”
铁架迅速围拢,载着他们仨直奔塔顶。
可是上来之后,白翎很快就后悔了,道:“这塔尖尖的,不会成了避雷针吧?”
所谓“避雷针”,名为避雷,实则引雷。裴响不曾听闻这个词汇,道:“什么?”
“雷雨天不能站在大树下,容易挨雷劈。一个道理!”
白翎强撑着渐趋沉重的身子,向外张望。尹真扮演的石人正在不远处,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可惜头都没法回。
白翎拍拍他的肩,照常打招呼:“你好啊尹兄!再坚持一下,马上结束啦。”
他放眼望去,却见目之所及,已是一片汪洋。整座旧河郡在不到一刻钟内,完全从地图上抹去了。
一时间,白翎笑意凝滞。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豁达,但当亲眼目睹如此的惨案酿就时,他还是说不出任何话了。
但,事情仍未结束。
祭坛有半截塔高,暂且没被淹没。
在其中心,聚集着一团乌云缭绕的雷暴。
天谴如雨,一刻不息地砸在上面,法场的半成品法阵被迫承受天威,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炫光,把数丈高的潮水映得透亮。
斩月还在渡劫!
他在没有法场支持的情况下,背负雷霆,一步步回到此处。然而,祭坛离旧河塔太近了,白翎担心的事终究成为了现实——
苍雷劈向了旧河塔!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白翎被裴响扑倒。师弟的危机感爆发,就在他用身躯罩住白翎的同一时刻,刺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塔顶。
轰然巨响,石人上方的法阵全部破碎,运输灵泉的管道也断成数截。这个在此生不如死了八百年的活死人,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解脱。
白翎的躯干已石化大半,他确认裴响无碍后,艰难地偏过脑袋,观望尹真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尹真扮演的石人居然开始褪色了!
叶念氏的绝招可逆?
不,是石人受到的任何伤害皆可逆!
裴响寒声道:“千年前的那个人,也修《太上迢迢密文》。”
白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人能硬抗八百年不死。
因为他的功法可令他死而复生,也正因如此,他经受住了两大家的活体实验,成为了旧河郡的血肉史书。
白翎骤然冒出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道:“他和老祖的功法一样,还有塔尖引雷……天道一直能让人钻空子,它会不会……劈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