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
此话一出,不仅是顾怜,还有梁上的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死寂之中,寒意顿生,白翎明白了叶忘夫人的话里深意——
叶念愉,就是那“一个人”,甚至只他一个!
突然,白翎被虚空往前一推,掉了下去。他一落地,裴响也跟了下来。
白翎知道,定是千年前的叶念愉听到此处,受惊摔下了房梁,被迫与叶忘夫人对峙。
而这位尊贵严峻的家主,对他二人的出现毫不意外。
女人转动眼珠,居高临下地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我还以为,你们能多听片刻。”
一股电流窜遍全身,白翎快速念出了眼前的台词:“你什么意思?”
电流仍未消散,仿佛嫌他的情绪不够饱满、声音不够凄凉。
白翎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对我的族人做什么?!”
其声震天,其情撼地。
顾怜以为他要尸变了,连退两步,裴响则上前单膝跪地,搀住师兄。
叶忘夫人终于正眼瞧着他们,并不回答白翎,而是冷冷看着自己的儿子。
裴响不动声色地直视她,双手坚定地扶在旁边人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叶忘夫人屈指一弹,打出一片柳叶,正中裴响眉心。
只消刹那,她便查阅了叶忘止的诸多记忆,不知看到了什么场景,流露出强烈的失望。
裴响低声道:“母亲……”
“我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孩子!”叶忘夫人广袖一拂,甩过他的面颊,把裴响打得头一偏。
白翎没想到演个戏还要遭受这种屈辱,立即坐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你打他干嘛?回答我!叶忘家主!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情绪终于到位了。
体内电流平息,不过白翎已经没了玩笑的心思。他站在裴响身前,被师弟的手伸进袖摆,十指相扣。
裴响低声说:“我没事。”
叶忘夫人抬起手,虚虚地划出一道横线。在她和三人之间,立即多出了一条阵轨。
白翎上前一步,果不其然,和此前的顾怜一样,他也碰到了无形的墙。
顾怜刚想嘲笑,就被心境电得脸色一变。
他道:“母亲,您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我回家太少了,您以前对我,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吗?”
“你确实太久不曾回来了。行儿,我是否该换个称呼,叫你‘太徵’?仙师百年回乡一次,怕是已忘记了这片故土罢。”
屋中的灯盏多数被顾怜砸坏,唯余叶忘夫人的头顶,还有一尊嵌在墙上的烛台。火苗似察觉了不安的气息,跳动不已,古艳的光晕淋满半壁墙地,以及坐镇当中的女人。
她缓缓拨动腕上的檀香珠,神色在光影间扑朔迷离。
“行儿……一千年前,斩月令江河逆流,聚集天下灵泉。世人无不对其歌功颂德,你们三圣的贤名,广布天下。那时,我亦以你为毕生骄傲。纵使一别百载,聚少离多,为娘始终因你而自豪。”
叶忘夫人牵动嘴角,说,“但谁能想到呢?对和错,也是会变的。行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旧河郡,凭何起家?”
“……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