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过后,绪东阳表白这件事,谈丹青没再提,绪东阳也没提。两人继续同处一个屋檐下,虽然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也相安无事。
月考成绩出来,绪东阳模拟考试成绩依然名列前茅,这段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谈丹青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节前一中最后一堂课结束,绪东阳和谈小白一前一后骑单车回来。
谈丹青已经在家,他俩一进门就问:“绪东阳,你今年在哪儿过年?”
绪东阳说:“去我亲戚家吧。”
“你的什么亲戚?”谈丹青问。
“表叔。”
“表叔?”谈丹青立刻皱眉,说:“表叔算什么亲戚?一表三千里的。你就在家里过年。”
绪东阳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三秒,尾音拖得略微有些长,像是不经意流露的犹豫:“如果不麻烦的话……”
谈小白忙附和,说:“就是啊就是啊,去什么表叔家,你就在自己家过年啊。”
年夜饭算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一餐,今年谈小白和绪东阳要高考,谈丹青觉得这一顿饭一定要弄得非常丰盛才行。
她找小区附近的餐厅订年夜饭。但往年谈丹青跟谈小白就两个人,订一张小桌就行了。于是谈丹青今年也只提前了三天才订。
结果一问才知道,年夜饭紧俏的就是大桌、大包厢,到这个时间,大桌和包厢早就订完了。
没订到合适的酒店,谈小白便提议就在家里吃,说在家里吃还热闹。
年关菜价飞涨,附近几家小超市都关门歇业。谈小白就跟绪东阳两人骑单车去远一点的大型菜市场买菜。两人买了好几塑料袋新鲜鱼、肉,回来自己做。
年夜饭掌勺的还是绪东阳。这事属于实在没办法,绪东阳做饭好吃,而她跟谈小白做饭,只能满足人类生命体征的基本需求。
吃过年夜饭,窗户外白莹莹的小雪在飘,三个人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电视机播着春节晚会当背景音。
语言类节目一年比一年不好看,但又要应过年这个景,很偶尔才会发出“哈哈哈”两声干笑。
等到晚上九点出头,吃过碳水的困劲儿过去了,谈丹青起身上楼回屋一趟,拿了两只红包。
“一人一个。”
“红包红包!!!”谈小白立马眉开眼笑地接下来,双手作揖:“谢谢我最美丽滴、最动人滴、最聪明滴、最富有滴姐姐,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今年继续发财。”
其实谈丹青给的红包钱不多,一个十块,送出去主要就是添个彩头。
谈小白清楚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推来推去,败谈丹青的兴,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接过红包,谈小白又用手肘推了推闷不作声的绪东阳,说:“你快接着啊。”
谈丹青也看着绪东阳。绪东阳很喜欢跟她犟,每次给他什么,他都会露出很生气很受伤的模样,好像自己很看不起他。
但这次,他很平静,甚至算得上乖巧地从她手里接过红包,沉声说:“谢谢,新年快乐,一切如意。”
“这就对了嘛,对嘛!”谈小白勾了勾绪东阳的脖子,说:“虽然还是没叫姐姐,但,已经很有进步了!”
谈丹青也欣慰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电视正好放到小品抖包袱,几人的注意力全被小品吸引过去,哈哈哈笑成一团。
每年除夕夜,谈丹青和谈小白都会按规矩守岁。他俩小时候没人教这些,都是跟着邻居婆婆学。
那位婆婆有点迷信,跟他俩唠叨,说除夕晚上一定要把灯都打开,让家里亮堂堂的,不能睡觉,不然会衰一年。她还告诉他们姐弟俩一句话:“懒人早睡,穷鬼缠身。”
这句话给小小的谈丹青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她可不想穷一年,所以每年除夕都熬很晚。
可能是年龄越来越大的缘故,她今年有点熬不下去,到了一两点,就迷迷糊糊地上下眼皮打架。
江城禁鞭了好几年,虽然还是有人偷偷放小型烟花,但偶尔几声“嘭”的轻响后,就归于长长久久的宁静。
屋外雪花飘落,吸走了纷扰的杂音。
电视机的声音不大,听起来也像催眠的白噪音。谈丹青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不一会儿就眯着了。
半夜有点冷,她缩在沙发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
半睡半醒间,她模模糊糊感觉有人过来。
那人在客厅里轻手轻脚地走动,半晌,又回到了她的身畔。
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桂花凝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