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上马手提刀,保家卫国弓在腰,嘶风,嘶风,男儿壮志冲云霄……”周冠上马,他的身后响起了六声苍老且悲壮的歌声,寒风中六人虽然在流泪,但没有一人哽咽啜泣,每一个字都咬的很准,这是军中送行的歌声。
冯浩然躺在床上泪如雨下,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不是他胆小,也不是他说一套做一套,更不是他不想报仇或者辜负了孙芝贤的希望,恰恰相反,孙芝贤不想让他死,因为在那本《西陈》中,孙芝贤给了他更重要的任务……
西陈历天泰六年,二月八日,周冠携叛臣孙芝贤人头在宫外觐见皇帝,帝心大喜,遂召见,见一老者单手拄拐手捧木盒上殿,殿内建国公陈岳,成国公楚岚以及护国公魏良均在场,确认不误后承与皇帝面前。
后帝赐宴欲详细询问经过,席间周冠已人老耳目不聪为由,向上位调席,近至十五步,周冠猛然发力将手中拐杖掷出,如掷短矛,帝遇刺,左胸受伤,后,宫中太医言,离心只差咫尺。
天泰帝昏迷十五日渐醒,醒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老师,朕又没死……”而看的第一封奏折却是,冯泰清之孙冯浩然自立为顺天王,喊出顺民得地,天顾苍生的口号,在福州以西泰清郡造反,仅仅十日便拉起了六万人的队伍,攻下河凌郡和相邻的安陵郡,临近白银江的福州被搅得一团大乱,战火有逐渐向西陈腹地蔓延的趋势。
西陈狼烟四起,战火纷飞,东森这里风雪不停,马蹄不停,袁朝东,肖保森和八王苏振玉的奏折已经进了都城,摆在了皇帝苏振山的龙案上……
第352章琢玉
“徐顺。”
“老奴在,陛下您有何吩咐?”徐顺躬身侍立在御书房的书案旁,微微垂首等已经沉思半晌的皇帝示下。
“去把纪峰叫来……”皇帝扶额揉着皱起的眉头,深沉的嗓音似是压抑着某些东西。
“是!”徐顺赶紧转身出去叫人,心中叹了一声,自从得知南唐陈兵白银江后,皇帝这些日子眉头便一直没有舒展过,就连用膳也只是草草几口,今天又不知出了什么事,扰得陛下脸色愈发难看了。
“唉?纪统领您来了啦,正好,陛下刚刚还叫老奴去唤您呢。”刚走出御书房,徐顺正要开口叫人去宣召纪峰呢,便见纪峰正大步流星的向这边走来。
“不敢有劳公公。”纪峰抱了抱拳,“正好末将也有事要禀报陛下,劳烦公公通禀了。”
“呵呵,好说,纪统领稍等。”
纪峰点了点头,望着徐顺转身回去,他从怀里将师父李华农的信取了出来,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此事。
“陛下,这是我师父发来的密信。”恭恭敬敬地把信放到了皇帝书案上,纪峰垂首站在苏振山对面,苏振山扫了一眼没说别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点示意徐顺将这些拿给纪峰吃,这个时辰他应该还没吃饭呢。
打开信,苏振山随着浏览刚才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可看到最后忽的一下又皱的更紧了,甚至情不自禁的蓦然站了起来,让正在狼吞虎咽的纪峰好悬没噎住。
“啪!”苏振山一拍桌子,双目瞪得溜圆,连面色都有些涨红,“这个逆子!朕……朕……朕非要踢他一百脚不可!”
皇帝勃然而起的样子吓了纪峰一跳,赶紧把嘴里的点心咽了,逆子?纪峰心里嘀咕,莫非说的是三皇子?不应该啊,三皇子在前线连连大胜,他们龙鳞卫的密报可要比正常的战报快的多,早就送到皇帝的案头了啊,可不是三皇子那师父的信上还能写的谁啊?
“接着吃你的!眼看要当爹的人,坐那好好吃去!”苏振山瞥见纪峰狼狈咽东西的样子,没好气的教训了一句,语气虽凶,可处处都透着对这名爱将的关怀。
“是!”纪峰见皇帝还有心情管自己,想来信中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皇帝的行为却越来越古怪,背着手不断的在书房里焦躁的溜达不说,嘴里时不时的还蹦出一句,逆子,兔崽子之类的词,自说自话半晌,脸上时喜时怒,让伺候了他一辈子的徐顺都摸不清皇帝现在的心情了。
“走!去梧桐树!”猛地皇帝顿住脚步,吩咐徐顺,而徐顺应声的同时,却偷眼看了看纪峰,心道,陛下,您叫纪统领来还没交代要办的事呢?可眼见皇帝已经急匆匆的走出了,他也只得给纪峰一个无奈的眼神后赶紧跟在后面。
苏振山走的急,因为他此刻有肚子话要说,而梧桐树上的那位姑姑就是最好的听众。
“你怎么来了?”没用徐顺尖声通禀,尚雨桐便像踏风一样从枝桠上的树屋里飘到苏振山的面前,寒风起,吹得她长发飘飘,衣裙烈烈真如天上仙子一般。
“你也退下吧……”苏振山挥手让徐顺远离,这样的举动显然是有什么大事要说,就连尚雨桐都不禁轻皱了一下眉头。
“姑姑,你先看这封信,看完咱们再说……”苏振山压着心中的悸动,将李华农的信递到了尚雨桐手中。
“信?”尚雨桐面带不解的接过,借着树屋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向纸面上看去,看着看着她的表情竟然也跟头次看信的苏振山一样,最后皱紧了眉头。
“振山,你确定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小家伙真的有一品的实力?”尚雨桐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怀疑,活了近百年,什么样精彩绝艳的天才她没见过,可也没见过十六岁,不,现在是十七岁的一品!
“应该不会有假!”苏振山言辞笃定,对李华农他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他也不认为李华农会拿这样的事跟他这个皇帝开玩笑。
“那就奇了呀!”尚雨桐嘴中嘀咕,身姿轻盈的原地走了两步,忽的她似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苏振山,“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假扮的?高明的易容术我也见过,完全有可能!”
苏振山微微摇头,“姑姑,您别怀疑了,就是灿儿没错的,写这封信的人也是个三品高手,而且是日夜贴身守着灿儿的人……”苏振山还不知道李华农已经是晋升为二品,但是三品的实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尚雨桐闻言也点点头,认可了苏振山的说法,由于太液池已然结冰,所以她转头望去沉思时眼底也如冰面一般沉静,“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孩子遇到了机缘被人用灌顶大法,得了别人一身功力,否则十七岁断不会如此!”可说完尚雨桐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但她也没有在说出口。
“姑姑,我来找您可不问灿儿这一身功力从哪来的,我是想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您别笑话我,我这个当爹的,现在心里还真有些慌乱呢,即为他高兴,又为他担忧啊……”苏振山说的苦涩,对这位姑姑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把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