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可否能带我去看看?我实在好奇的紧!”
“这……闵姑娘,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齐剑有些犹豫,毕竟那五座京观他见过,连他当时都差点吐出来,后背直冒寒气。
“无妨,不就是人头嘛,大不了就是多一些,我是不是冒昧了,如果是的话,那劳烦您跟守门的士卒说一声,开下门我自己去。”虽然从城头上她顺着绳子也能下去,但白天她就是因为这个被抓的,闵柔也不想再自找麻烦了。
齐剑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女子好大的胆子呀,还不就是多一些,那可是五万颗脑袋,不是五万个西瓜,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轻巧,“要看也等明日白天吧,现在天色不早了,闵姑娘还是早点休息。”
齐剑说着站起来对闵柔礼节性的拱了拱手,其意就是要走,然而闵柔也站了起来,她要是有那份耐心,当初也不会不听魏凡尘解释了,“休息了一下午,早就休息够了,既然齐公子有事,那便不劳驾了,我自己去。”
齐剑挠了挠头,让一个姑娘摸黑去那种阴森的地方,他还真不放心,二人谈了一下午也算是朋友了,“好吧,既然闵姑娘非去不可,那齐某便随姑娘走上一遭,咱们也不必走城门惊动守卫,从城墙上放吊篮下去即可……”
月黑风高,霜雪未融,一男一女并肩举着东摇西晃的火把游览一张张脸孔狰狞的人头骨塔,要说这是世间最奇特的初次约会地点,也莫过于此了。
……
可这世间奇特之地除了人为制造,更多的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若是这样的奇特之地再加上一个举世无双的奇特之人,想必世人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便是,西陈建州北侧断云山上的老魔段云峰。
“师父,你这泡在酒桶里喝茶是为什么呀?”
“这叫外浊而内清。”
回山过年的秦飞撇了撇嘴,我看是发神经,可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手里不得不又将师父的茶杯倒满,自他懂事起,好像师父就是用酒泡澡,现在又加上了边泡澡边喝茶,不是神经又是什么。
“怎么?不哭唧唧的啦?想开了?”一个硕大的酒桶里,段云峰坦胸露怀斜眯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扫了一下徒弟的面色,见他不似刚回来时那般萎靡了,忍不住调笑一句。
自从幻玉当着秦飞的面吻了苏灿一口,他一气之下没在晋城待多久便回了断云山,又恰逢新年就留下来陪孤身一人的师父了。
“切,谁哭唧唧的了?”秦飞站在桶边,话虽然说的硬气,可赧然地将扭脸瞥向别处,怕师父又看出什么异样。
段云峰没回头也知徒弟是个什么表情,“还说没有,回来那天晚上是谁趴被窝里掉眼泪来着。”
“我没出声啊,您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唇,秦飞就闭嘴不语了,自己师父何等实力,估计是听见他的呼吸乱了,猜出来的吧。
段云峰哈哈大笑,哗啦一下在酒桶里转过身子,盯着宝贝徒弟问道,“你真喜欢那丫头?要不要师父帮你抢上山来,师父出手没人能拦得住,保你称心如意。”
秦飞垂头丧气的摇摇头,“抢上来又有什么用,人家又不喜欢我……”
“哼哼,没用的东西,就这点志气!”段云峰弹指在秦飞的脑门上给了一下,将他的低下的头又扬了起来,“平日师父都是怎么教你的,喜欢的东西就拿,拿不到就抢,你都忘了?”
“师父,那是人心,跟东西能一样嘛……要那么容易抢到手,这么多年也没见您把那位抢回来……”秦飞小声的咕哝一句,语气有些不服气。
“嘿,讨打!”段云峰抬手欲打,可胳膊伸出桶面又颓然的收了回来,好半晌,他才幽幽的开口问了一句,“你身上的毒真是她出手帮你清理的?”
“嗯。”秦飞点头,知道师父问的不是幻玉,“我还叫了句师娘呢……”
“嗯?哇哈哈,好小子给师父长脸,来来来,下来跟师父一起泡会。”段云峰闻言眉开眼笑心情大好,想拉着徒弟一起下水,不,下酒。
“我才不下去呢,这冰火两仪酒别说泡,喝一口我都扛不住……”秦飞瘪着嘴,像是嫌弃这世间绝品一样。
段云峰没理他,而是火急火燎的追问道,“后来呢?你叫完她有什么反应?”
“还能啥反应,被挂树上了呗,那个三皇子还笑话我来着……”秦飞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天知道他当时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叫出的那一句师娘。
“该打!”老魔瞪眼像是为徒弟打抱不平,不过须臾他的口气又软了下来,“唉,不过既然他师父救了你,你师父我也不能去打她徒弟,江湖道义,道义……”
“我看您是下不了手吧……”没等段云峰说完,秦飞又咕哝一句,把段云峰气得又弹了他一下,这一下明明动作不快,可秦飞就是躲不过去,似是不管把头扭向哪里,都逃不过被弹中的命运。
“这叫礼尚往来,人家出手救你,你以为仅是看在为师的面子上?她也是在告诉为师,那个三皇子是她的人,让我遇见了,也照顾一些,这叫心有灵犀,你一个屁孩知道什么……”
秦飞撇了撇嘴,刚才还江湖道义呢,现在就心有灵犀了,不过他也没在顶嘴,脑门挨得两下还火辣辣的疼呢,可他冷不丁的想起了师父跟他差不多的处境,又没忍住道,“师父,我觉得咱俩都挺可怜的……”
段云峰被徒弟这一句给弄愣住了,“什么意思?咱爷们是什么人,这世间还有人敢说咱们可怜?你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