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到了那个胡姬背后的胡商团的来处,他们,似在暗中走私军中辎重。”
“那也……”
话声戛然一止,戚世隐震撼抬头:“什么?!”
戚白商将湛云楼之事,与葛老等人在医馆内的所查,一应和盘托出。
戚世隐听完之后,坐在椅里,许久没能开口。
盏茶后,他扶额轻叹:“你怀疑谁。”
“原本,我自以为是安家所为。”
戚世隐摇头:“安家虽有贪墨,但账目尽数核过,且其族人同门并未涉足酒楼之类的经营生意。不会是他们。”
“安家倒台前后,我也证实了此点。苦于牵涉太广,不敢妄动,而今日戚妍容所言,似乎已掀出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戚世隐抬眼,复杂望她:“你就不怕,我不但不追查,反而偏向宋家、埋了此事?”
“兄长会是那样的人吗?”
“你怎知不是?”
“……”
戚白商轻抿唇,不说话了。
“好了,并非故意逗你,此事我会暗中去查。”
戚世隐无奈妥协,又道:“只是这等事,稍有不慎便危及性命,你一个并非在朝为官的姑娘家,怎么还和兆南一行似的,半点不顾忌己身安危?”
戚白商眨眨眼:“那兄长是顾忌己身安危,才能查破许多桩牵涉朝臣的案子吗?”
戚世隐被她一哽,摇头失笑:“你啊,父亲还道你散淡无争,我看分明是伶牙俐齿。”
“……”
听得戚嘉学名号,戚白商面上情绪淡了,她低头去抚弄茶盏边沿:“他与我本便不熟。”
“父亲近几日对你似乎颇为关照,”戚世隐神色间见几分疑惑,“和这些年来的态度大不相同,应是有什么事由。”
戚白商淡漠不改:“是什么、为什么,我都不关心。庆国公府于我是暂居之地,他于我,也不过是一个冠着父名的陌生人罢了。”
戚世隐知晓劝她不得。
他暗自摇头,低了视线,却瞥见了戚白商指尖轻抚茶盏边沿,无意识地打着圈。
戚世隐蓦地一停。
这个习惯性动作……
他在谢清晏身上见到过。
“姑娘……姑娘……”就在此时,里间榻上再次传来婆子惊惶的声音。
“象奴醒了,我去看看。”戚白商匆忙起身。
戚世隐醒神:“好。”
“……”
在城南这方院子里,一番折腾下来,戚世隐的马车启程归府时,已近宵禁了。
好在最后一程,他们换上了戚世隐在大理寺官署的马车,借着公事之由,也足够应付宵禁里巡察各坊的官兵。
马车外,如雾的夜色落满了上京城。
今夜无风无雪,月华如冰。
马车行在归庆国公府的阒寂街上,戚白商正在心里盘算着今日种种。
戚世隐忽开口:“我这些年不去寻你,还有一重原因……是我本以为,你不愿再提起那年随我归府前的事,才不想见到我。”
“?”
话题来得突然,戚白商茫然眨了下眼。
戚世隐道:“早知你不在意,我早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