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眼睛……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杜医生当时犹豫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去认真查阅那些报告,耐心地说,
“我们还是不要着急,毕竟那么多年都过来了。”
这是杜医生给出的结论。
或者是说安慰。
听到这一句话,隋秋天第一时间去观察棠悔的反应——棠悔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她还是,和之前她们每次检查眼睛听到相似的结果一样,表情平淡,语气安静,
“我知道了。”
于是。
隋秋天也只好收敛自己的不安和担忧,对杜医生说,
“我知道了。”
检查结束,她们走出医院,冷风扑过来,棠悔缩了缩手,隋秋天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棠悔肩上。
棠悔大概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笑了笑。
又在抬头,很茫然地环顾一圈后,提了提自己肩上的外套,低眉顺眼地说,“我记得秋天,和你一起来的时候,我们在这里看见了很多好看的枫叶。”
“要走一走吗?”隋秋天看着她的侧脸,问。
“嗯?”棠悔抬了抬脸,寻找她的声线过来,弯着眉眼,说,“好啊。”
“那我先去让司机开车,等下过来接你们。”江喜适时地说。
“好。”
隋秋天对江喜点头。
等江喜走远。
她看了看医院门口的一条大路——已经被清扫过,路面上没有雪,但看起来还是湿湿的。
想到杜医生刚刚的吩咐。
隋秋天主动在棠悔面前蹲下来,说,“我背你。”
“路上有雪吗?”
棠悔问,但还是很顺从地趴到了她背上,呼吸贴近她的耳侧,
“你冷不冷?”
“不冷。”
隋秋天摇头。
她很轻而易举地把棠悔背起来,再一次感受到棠悔很轻。第一反应,她想都已经过去两天,棠悔怎么还没变得重一点点,然后她开始回忆她们这两天吃饭的营养搭配,决定要想办法让棠悔下次多吃一点主食。第二反应,她觉得是自己太心急。这一点,她应该向棠悔学习。
冬日,冷空气瑟而冻人。
隋秋天呼出一口白气,背着棠悔想要往前走。
“先等一下。”棠悔喊住她。
“好。”隋秋天谨慎地停下。
棠悔便在她背上,把她刚刚披上去的外套,稍微往外裹了一点,裹住她们两个人的肩膀——
冬天的外套本来就大,这是一件长款的蓝格子兜帽大衣,廓形很大,足够包住她们两个因为生病受伤而变得很瘦的人。
“好了。”棠悔把兜帽大衣顶上那一颗扣子,慢慢地给她系上,就很轻巧地拍了拍她的背,带着笑意说,“走吧。”
隋秋天也因为她的动作而笑出声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只知道听见棠悔笑,她就想笑。
笑完之后,她背着她慢慢走。
然后发现——她们两个,已经变成穿同一件衣服的笨重雪人。
不过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