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棠悔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抱一抱她,却又几乎快要说不下去,嗓音也嘶哑得厉害,“求求你……”
隋秋天抱住膝盖,头埋得低低的。
棠悔终于过来搂住她的肩,下巴紧紧抵住她的头,像是在保护她,也像是在安抚她。
有液体滴落到隋秋天的额头。隋秋天埋着脸,觉得那些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烫得她很痛。但她不想让自己也跟着她一起流眼泪,“已经可以了。”
棠悔仍然坚持。
也继续往下说,“求求你。”
她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第三件事,不要再来找我。这是她生气的第三件小事。不是说好了吗?想妈妈的时候,她都可以去找她。
隋秋天没有去看棠悔的眼睛,只是又坐着,整个人往她那边靠近了些。
她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气味,就不必感受到很多的、密密麻麻的痛苦。
她现在知道“痛苦”是什么,知道眼泪流到嘴巴里会好咸好涩,知道她们两个之间可能早就发生很多、她抗拒并且想要删掉的情感……
本来不应该这样。但她不想再生棠悔的气,她想以后的每一天,都像现在一样,外面在下雪,或者出太阳,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像个没有本事的很弱小的小孩子一样缩在棠悔腿边,在棠悔摸摸她的头的时候,很大方地讲,
“比我讲的多一遍。”
“不生气了。”-
隋秋天一般不会说心口不一的话。
她说的不生气,就是真的不生气,也不会在很久以后突然找出这些天的记忆然后去翻旧账的那种。
她的不生气,就是指,在棠悔按照她想要的,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又闷头去扯很多纸巾过来,在棠悔面前堆成一座小山,让棠悔随时可以擦眼泪,也悄悄擦一擦自己不小心流下来的眼泪。
也是指——她会把那些自己求过来的符纸,一道一道全都塞给棠悔,并且告诉棠悔,这一道平时要放在哪里,那一道又放在哪里……
“怎么这么多?”
于是,棠悔捧着那一手的符,突然变成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不多。”
隋秋天刚刚小哭过,现在眼睛还稍微有点红红的,
“都已经没有去给你求财运符了。”
棠悔只好说,“好吧。”
棠悔把那些符全都收起来,突然说,“那我给你的平安符,收到了吗?”
“收到了。”
隋秋天说。
然后。
又把自己戴着平安符红绳的左手伸过去,“苏秘书给我那天,我就一直戴着。”
今天她特意从心口上摘下来,戴到了手腕上。
棠悔点头,“那就好。”
“你摸摸。”隋秋天说。
棠悔停了片刻,像是有些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你摸摸我的平安符。”隋秋天很认真地重复一遍。
“好吧。”
棠悔觉得她的心思简直干净过了头,便也十分配合地,摸了摸她的手腕。
隋秋天个子高,但骨架不是很粗的那种,手腕偏细,但摸起来肌肉很紧,皮肤也很滑。
棠悔的手一落到上面——
隋秋天瞬间绷紧了。
像很迟钝意识到这种触摸所带来的亲密感,一下子变得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