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薛遥知看向钟离寂,他听得认真,脸色却古怪了起来,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替容朝打工。
容朝没注意,他接着说:“接着便是噱头了。”
容朝花银子以低价在绸缎庄买了一批废弃的上好布料,又以绸缎的颜色为梅花增添了更多一份的寓意,然后就等着卖出第一批梅花了。
他找了很多的小姑娘来卖花,让她们专门跑去消费昂贵的酒楼、成衣铺、首饰店等地方卖,卖一两银子一枝,每卖出一枝许给她们十文钱,往年一枝梅花都卖不出十文钱,若是卖不出,他也给她们一文钱一枝的劳务费,这种稳赚不亏的雇佣,她们自是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这份工作。
“不过这样做生意,很容易被模仿,所以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我就去找了今年折梅节的主办方,夕雪画舫的东家李老板,与他合作,五五分成,暂时垄断了市场。”
薛遥知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他怎么可能同意和你五五分成,这噱头这么好模仿,他直接拿去用不就行了。”
“我和他说折梅节后这生意便全权交给他,相当于他用五成的利向我买下了这桩生意,我的货源,人力,都是他的,他为什么不同意?”容朝反问。
薛遥知被说服,她问:“好吧,所以你赚了多少?”
容朝勾唇:“五百两。”
“这么多!你好厉害啊!”
容朝叹了口气:“本来是一千两的,那个黑心李老板在我的利润上又扣了一半的利。”
不过考虑到他很快就要离开,且他和薛遥知在这里,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容朝便也没有追究了,反正五百两而已,他很快就能挣出来。
“啊,好吧,五百两也很好啦。”薛遥知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没多说,而是感慨道:“没想到一根梅花枝上绑个布条子,真的能有那么多人买账。”
“为什么没人买账?那些小姐公子的可不差钱,都说了买的就是那个寓意,若是在湄水城有这个,本少爷高低也得集齐七个颜色。”容朝极有条理的说道:“而且我瞧着你昨天手里可是也拿着梅花枝的,你那么穷都肯买账了,更何况是那些小姐公子们?”
薛遥知想起一两一枝的梅花,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赚点银子竟然落容朝手里了,她嘟嚷道:“我当时就在想是哪个黑心商人想出的噱头,没想到竟然是你,你说是吧钟离寂。”
钟离寂没说话,薛遥知转过头去看他,就见他睁圆了暗红色的眸子,很明显是在认认真真的听他说话,眼睛里全是惊讶与赞叹,清楚的传达出一个意思——原来还能这么赚钱!原来赚钱这么容易!
很显然,容朝的生意让涉世未深目前还只会靠打苦工挣钱的魔君大吃一惊,大开眼界。
薛遥知顿了一下,移开目光,又问:“我还有问题。”
“说吧,今晚本少爷让你学个够。”容朝大方的说道。
“你本钱哪来的?我隐约记得你当时问我要一两银子说还我十两,我没钱,没给你呀。”
钟离寂终于出声:“容朝是问我借了,我借给他了。”
“哇!那你还是很有投资眼光的!”薛遥知张口就夸,她好奇的问:“那你是不是进账十两。”
“不是。”钟离寂淡淡的说:“他和我说我借他一两,一个月后还我一两十文。”
薛遥知:“……”
这奸商,借个银子竟然只给一分利,钟离寂竟然也肯借他。
容朝摸出一两十文钱,放在桌面上,推向钟离寂:“还要多谢钟公子的鼎力支持了,这是还你的银子。”
钟离寂消化完了容朝的生意经,脸上平静了下来,淡淡回应:“哦。”
“说完了我,说说你们吧。”容朝语调轻松的说:“你们这半个月做什么去了呢?每天我起床了你们都出门了,睡着了你们才回来,如果不是偶尔看见薛虫虫在后院酿酒,我都以为你们丢下我跑了呢。”
薛遥知平静:“做点小生意。”
钟离寂淡然:“打点小工。”
“哦。”容朝摸摸鼻尖,开心的说:“今晚请你们吃饭,薛虫虫要吃什么,随便点。”
因为有钱了,容朝知晓薛遥知的口味,兴冲冲的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面,三人饱餐一顿,吃得很是惬意。
薛遥知吃饱了犯困,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早我们出去采买行李,下午就离开梅城了。”
容朝应了一声“好”,钟离寂没说话,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越过薛遥知就上楼了。
薛遥知眼尖,拿着桌面上的一两十文钱追了上去:“你的银子。”
“给你吧。”钟离寂漫不经心的说。
“啊?干嘛又给我银子呀。”
钟离寂看她不想收,他停下脚步,正色道:“我觉得我花钱太铺张了,你帮我保管吧。”
“好。”薛遥知一口同意,她不忘说道:“你要用了跟我说哦。”
“嗯。”钟离寂唇角微勾,转身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