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奉墨和池砚二人就同手同脚的进来了。
魏明烬刚醒,整个人此刻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正倚在软枕上。听见脚步声后,他头也不抬道:“说。”
奉墨咚的一声就跪在了魏明烬面前。
“公子,辛姨娘不见了。”奉墨哆哆嗦嗦禀。
魏明烬与辛禾的关系,他们三个从清源县一道来京的都晓得,所以私下在魏明烬面前,他们还是遵照旧日唤辛禾姨娘。
魏明烬揉着眉心的手一顿,一张冷白如玉的面上,难得闪过一丝茫然。
他刚醒来,神思还有些混沌,一时竟没懂奉墨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辛禾不见了?”魏明烬将揉着眉心的手放下来,怔怔望着奉墨。
“先前公子睡下后,辛姨娘来找小人,说是要给公子准备一个惊喜,让小人与她一道上街买些东西,小人便与辛姨娘一道去了。逛到一家衣料铺时,姨娘递给小人一盏茶,让小人边喝茶边等她。小人喝完茶之后,不知怎么的,竟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等小人再醒来时,姨娘已经不见了。”奉墨跪在魏明烬面前,抖着声将经过复述了一遍。
这次魏明烬听懂了。
辛禾不见了。更准确的说,她逃走了。
反应过来的这一瞬间,魏明烬只觉荒谬和不可置信。
辛禾上次出逃,已是两年前了。
这两年里,虽然辛禾在他身边百依百顺,但魏明烬仍从未对她掉以轻心过。
无论是过去那两年里,还是来京的路上,他都曾给过她好些逃跑的机会。但辛禾却宛若是无他不能活的兔丝花,紧紧依偎在他身边,不曾动过一次逃跑过的心思。
百般试探后,魏明烬已经信她没有二心了。
可现在,她却逃走了。
魏明烬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睡前,辛禾离开前,曾冲他狡黠一笑说:“待公子睡醒后,妾有个惊喜给公子。”
原来这就是她给他的惊喜。
魏明烬怒极,气极,恨极,但最后却反而笑了:“禾娘啊,你确实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奉墨和池砚齐齐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池砚,让管家去官府报官,你亲自领人去找。三日内,我要见到人,生死不论。”
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奉墨和池砚身子齐齐颤了颤。
他们公子虽然最恨痛恨,但辛禾到底陪伴了他多年多,且当年还为孕育过子嗣,虽然最后那孩子没能平安生下来,但他们之间到底有几分情意的。此番辛禾逃走虽然确实有错,但生死不论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但眼下魏明烬正在气头上,奉墨和池砚都不敢触魏明烬的霉头。
“至于你……”魏明烬的目光落在奉墨身上,眼里杀意毕现,“一个弱女子都能将你玩弄于鼓掌间,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公子,奉墨有错确实该罚,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辛姨娘。小人一人难免力有不逮,不若让奉墨先与小人一起找辛姨娘。待找到辛姨娘之后,您再罚他?”池砚小心翼翼为奉墨求情。
奉墨也磕头道:“公子,此番是小人办事不利。辛姨娘是在小人面前丢的,小人恳请公子给小人一个机会。待小人找到辛姨娘后,小人愿自戕谢罪。”
京城不比清源县,如今的魏明烬既无官身也无人脉,多个得力之人找辛禾,就多一分尽快找到辛禾的希望。
魏明烬最终应了:“那你的命暂且欠着,待找到辛禾,我再取。”
奉墨和池砚又一道向魏明烬行了个礼后,便离开去办魏明烬吩咐的事情。
魏明烬一人独坐在床上。
外面残阳如血,一点一点西沉。慢慢的,暗色将天地间最后一抹亮光也吞噬殆尽了。
魏家上下都上了灯,唯独主屋中,魏明烬不吩咐,无人敢擅自进去。
魏明烬一人独坐在房中,被暗色包围着。
过了不知许久,一直守在廊下的明夏听见魏明烬在唤人,忙走到门口:“婢子在,公子有何吩咐?”
“掌灯,让人备饭。”黑暗中传来魏明烬的声音。
明夏忙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主屋又重新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侍女们将饭菜摆在桌上,盥洗过后的魏明烬穿着件宽大的衣袍,撩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独自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