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早已离世,是谁总拿出看便不言而喻了。
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她抽开妆匣。
岁月留下厚厚的痕迹,那妆匣内侧都一层灰,她伸手摸过,俯身小心吹去残余的灰尘时,恰好日光洒落,离得近,她垂着的眼忽然定住。
擦净灰后,沐浴阳光之下,在她俯身这刁钻的角度才能瞧见妆匣底上有一圈极轻的刻痕。
而那刻痕的形状……
别人看不懂,她却日日夜夜共处之。
她手指颤抖地从衣襟中拿出母亲留给她的葫芦玉佩。
取下,轻置于刻痕之上。
她心脏止不住地跳。
她预感藏于深宅的秘密似要重见天日了。
果然,只听咔哒一声,妆匣底侧的木板向两侧收起,应声而开。
第38章第三十八章“姐姐不是嫌我烦才将我赶……
第三十八章
居然是一本羊皮卷。
羊皮卷工艺复杂,防腐保存困难。中原竹子多,在纸张之前也多用竹简,用羊皮卷记事少之又少。
听闻波斯再那头用羊皮卷的多。
柔软的羊皮卷藏于妆匣中真是高明,因正好挤压无法晃动,没甚重量又无棱无角,便是拿起再放下也不会察觉到里头藏了什么。
她小心用指腹捏着拿出来,左顾右盼,拿过去小心放在墙边的书案上,缓缓展开。
屏气凝神,结果入眼的却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字符。
她横看竖看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怕柳清滢没头没脑冲进来,柳清卿又看一眼就连忙将羊皮卷又藏于妆匣,又将妆匣置于阴凉避光的角落。
刚出去没一会儿,柳清滢果真像缠人的蜜蜂似的闻着味又追了过来。
走进垂花门那活泛的眼珠子就四处转悠,像是在寻什么人。
柳清卿上下打量她,这才发现她换了一身梅花香满缂丝襦裙,点缀着蝴蝶花钿,好一个清新淡雅的小美人。
刚因她拿出发簪想救人而高看她几分,此刻又淡了。
这人好像既能心软救人,又惯于眼馋抢夺她的东西。
小应氏躲在外头还未回府,这送上门的人质她只能捏着鼻子留下。
到了晚食时,谢琅果真未归。
当谢伍前来禀报时,柳清卿不着痕迹瞥向柳清滢,果真见她低眸失落,挺直的脊背因此佝偻,不死心地直拧着衣料不时往外瞅。
柳清卿却心情不错。
谢琅只将柳清滢当作寻常亲戚,并不像父兄那般会纵她。谢琅连面都不怎么露,柳清卿更是松口气。
她在这世上亲缘较深的几人,父兄偏重柳清滢,母亲早逝,如今再近的就是谢琅,还好在谢琅这头,她更重要。
虽年少时见面不多,但成亲两年前那次谢琅来柳府,柳清滢抢上前向谢琅撒娇扮痴时,谢琅不予理会,却走向她沉沉问她,是不是成日吃不饱。
那时谢琅从边疆回来,晒得黝黑,满身风霜。她精神不济,只觉他脸前遮了一层雾看不清,但他那双看进她,灿若繁星的眼眸被她刻进了心里。
她就像无根浮萍,在空中飘荡的纸鸢,谢琅便成了她与这世间的绳。有他在,她便不是孤苦伶仃的无家之人。
用完晚食,柳清卿就将盛装打扮的柳清滢赶回了院子。
柳清滢本性似乎不坏,倒被她那母亲给耽误不少。
整日跟狗尾巴似的缠着她着实烦人,柳清卿也不懂,出嫁前柳清滢就喜欢在她面前晃悠,怎么她都出嫁了柳清滢这毛病还没改。
入了夜,谢琅还未归。
柳清卿扶窗眺望如勾银月,都这时辰,他今夜应是宿在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