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洛阳挑挑拣拣,就觉曹操合适。
过来重新混个善缘。
既然话已传到,为免令人生疑,他就先退回去了。
司马防一步步地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仗着众多官员站在夜幕的阴影里,竟未被多少人察觉到这趟往复。
今日此地的主角刘协,也已说到了最后一句。
“……去彼昭昭,就冥冥兮——呜呼哀哉!”
群臣闻言,纷纷掩袖痛哭,唉声不断。
随后就见天子被几名禁卫扶上了辇车,折返宫中。他们这些朝臣也各自散去。
一时之间,在夜色里只听得见匆匆的脚步声。
这套祭祀的流程就已走完了。
但谁也没想到,刘协从董卓这里争取来的小小退让,也只持续了这一晚而已。
次日的朝会之上,便有一封令群臣再度为之震惊的旨意宣读了出来。
董卓由司空改任太尉,决断天下军事大权,兼领前将军之职。
加节传,赐虎贲,赐斧钺,可剑履上朝,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加封郿侯,为关内侯之最。
他退一步,往前却何止走了十步!
“诸位这是什么表情?”董卓虎步逡巡,将朝臣的面面相觑收入眼底,心中冷笑连连。
他扬起大袖,坦荡宣告:“列位大可放心,我董卓虽然出身西凉,但也不是个只知磨刀的武夫,所谓礼贤下士,解除党锢,该做的我一件都不会少做!”
不就是拿到了好处之后,配合那些士人让出些利益吗?这等事情有什么难的!
李儒早已为他草拟好了对应于那名册的官职。
他升官了,其他人也应该一并开心一下对吧?
面对这句说不上来是妥协还是威胁的话,朝臣俱是缄默。
只有随后的一匹匹快马奔出洛阳,向四方而去。
……
颍川的荀爽收到了入朝为官的诏令。
弃官而逃的袁绍收到了封他为渤海太守的诏令。
未至洛阳就先退走的王匡受封河内太守。
还有……
一封拜官诏书几经辗转,终于送到了幽州境内。
……
“您往这边来。”
门童一见那道身着皂色袷衣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想到先前主家的叮嘱,连忙迎了上去。
揣手在袖的男人年约三十,眼见门童疾步而来,阔耳方面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意外。
这可不像他前两日的做派。
男人迈步入门,脚步抬起得快,未让那门童留意到,他脚下踩着一双方头履,而非更体面的人该穿的笏头履。
但打眼看去,虽是衣衫简朴,仍有一番别样的气度。
门童也不说主家着人邀请他到此是何要事,只将他接引到了会客的厅堂当中,奉来了待客的汤饮。
幽州天寒得早,男人今早低头见井中,竟已结了一层薄冰。此刻落座后热汤下肚,方觉因袷衣夹层略薄而生出的冷意,渐渐被浸透出来的热力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