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珀珥自己也没想到,在试图暂时性彻底压制两个复生白银种的过程里,会反向吸走他那么多、那么多精神力!
如果是从前的小妈咪,早就被吸成珍珠干然后成为白银种的俘虏了!还好经过蜕变期彻底成熟的小妈咪扛住了,不然他这一次的勇敢尝试恐怕要大失败!
不愧是远古白银种,杀伤力是真的大。
心里生出一点点后怕情绪的珀珥努力藏下自己的真实想法,比约恩和阿斯兰都教过他,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
就是再害怕、再无措,也得装出来一副放松且游刃有余的样子!
那时候珀珥曾认真问过,到底哪种才算是真正的“游刃有余”,他需要一个参照物学习一下。
靠坐在沙发上的比约恩咧嘴笑了笑,分别抬手指了几个休息室内的同行成员——
可以像阿斯兰那样,神情冷漠,眼底情绪淡薄,像是座终年不化的冰川,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以像夏盖那样,凶巴巴绷着一张脸,瞧着似乎很不好惹,但实际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幼稚鬼。
当然也可以像是奥洛维金那样,笑意盈盈,可谁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夏盖奥洛维金:除了阿斯兰,怎么感觉形容咱俩的话这么不对劲呢?
而此刻,学以致用,甚至青出于蓝的小虫母忍着精神力消耗后的无力,浅浅吸了一口气。
他腰背紧绷,虫翼、尾勾佯装自然状态缓缓垂下,那张被纷纷扬扬落雪冻得微红的面颊,则为他疲累状态下轻微苍白的面孔增添了几分血色,看起来似乎气色不差。
——唇红齿白的,像是个被冰雪孕育出来的天使、精灵一般。
这是落在洛瑟兰眼里的形象。
可精神力世界深处被狠狠压制的怪物又令他很清楚,出现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纯善、柔软的天使、精灵,而是晃动着尾巴、可恶至极的恶魔!
洛瑟兰低低喘着气,他的身体还跪俯在雪地间,深麦色的肌理氤氲热气,那是一种在精神力交互后被刺激到的生理反应。
他无法自控,甚至对此充满厌恶。
毕竟……谁会愿意当被套上脖圈和止咬器的狗呢?
珀珥不知道洛瑟兰心中所想,但看对方那阴沉愤愤的神情,他也能猜到几分。
心里提着气的小虫母拿捏姿态、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阿克戎和洛瑟兰的面前,他尽可能学着奥洛维金的样子,歪头轻笑着,似乎友好至极地询问:
“好啦,现在是愿意听话的乖狗狗了吗?”
洛瑟兰哑声质问:“你做……唔。”
“梦”之一字还没说出口,精神力世界深处的白色锁链、项圈便猛地拉着一扯。
当那头苍白色怪物不得不继续俯身臣服的同时,洛瑟兰也在剧烈的粗喘中,侧身蜷倒在地,几乎将半围在肩上的白色衣衫蹭掉。
他看起来好狼狈。
深麦色的皮肤上蔓延着红色,似乎是出现了某种异状,以至于洛瑟兰不得不紧紧抿着嘴,手臂有些欲盖弥彰地半拢在腹侧,露出一副极其屈辱又压抑的神情,死死盯着珀珥。
像是从主人手底下逃走、又被抓到的男奴,大概只有真正的“疼痛”才能令他长记性。
珀珥体内其实已经没有可以继续调用的精神力了。
从制造大范围雪崩、压制两个复生白银种,这样超负荷的精神力消耗让珀珥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休养生息。
因此珀珥需要一次性震慑到两个白银种,让他们在自己的恢复期间里更乖、更老实一点,以及暂时充当他的“保护者”,毕竟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异兽……可向来不少。
珀珥眼睫微颤,又一次忍着身体上的疲累,在这场近乎熬鹰的拉锯战中再一次询问:
“你们会听话的,对吗?”
这一次,身体战栗的洛瑟兰屈服了。
他撑着身体,最终半跪在地,似乎是摆出了臣民臣服的姿态,哑声道:“放心,我会听话的。”
说着,他伸手,似乎是想要亲吻主人的手背。
但珀珥后退一步,在洛瑟兰阴沉的目光里,躲开了那只手。
随后,他看向另一侧一直沉默的阿克戎。
阿克戎咬着下唇,他的力道很大,看起来很尖的犬齿在下唇咬出血印,落下一抹殷红。
他没说话,仅仅沉默地粗喘着,但在偶尔一两个瞬间里,阿克戎会抬起那双白色的眼瞳,浅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瞳芯锁定在珀珥的身上,给他一种被烈性肉食性野兽盯上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