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房间内,眼下挤满了人。
许虎被强迫坐在一条板凳上,在他前方不远处,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则簇拥着挤在阳台的角落,被夜晚的寒风吹的脸颊发白。
许虎竭力平复自己焦躁的心绪,强笑道:“蒋褚队长,我不过只是城防所里一个无官无职的小巡警,何德何能,需要劳烦您这样劳师动众?”
“官阶不高,不代表犯的事情不大,对吧?”
回话的男人身穿一件黑色长风衣,内着同色系的条纹西装,手中拿一张白帕子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蒋褚眼神嫌恶的扫了一圈屋中的陈设,慢慢踱步到许虎身后,抬手按着他的肩膀。
“明明家底不算薄,却为了不引人瞩目,一家人挤在在这种破烂地方,当真是难为你了。”
“我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那我就说详细一点。”
蒋褚轻声道:“你父亲许长卫,1810年7月入职五仙镇城防所,任职期间工作勤恳,为人仗义,广受同僚好评,但始终没能得到提拔任用。1821年,也就是十年前的一天,他照例在辖区内巡逻,途中撞见了一场暗杀,当即出手
制止,结果身中数枪,因公殉职。”
对方此刻所提及的这桩往事,许虎当然一清二楚。
同时也隐隐猜到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额角青筋顿时暴起,眼中有戾气翻腾。
“这件事在当年可是在全镇范围内通报表彰,城防所更是将你父亲评为了英勇楷模。你也是正是靠着这一点,才能子承父业,成为一名捧着铁饭碗的巡警。”
蒋褚说到此处,话音突然一顿,竟莫名笑出声来。
“只可惜啊,这一切本来并不在你父亲的计划当中。”
蒋褚幽幽道:“多年兢兢业业,却始终提拔无望,让你父亲彻底心灰意冷。他为了能让你们兄妹俩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考虑再三后,决定放手一搏。许长卫利用职务便利,探听到了内环一位出身富贵的小少爷将要来五仙镇
游玩,便决定自导自演一场暗杀的戏码,借此来获取对方的好感,从而狠狠赚上一笔。”
“可他万万没料到,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同伙下手却出现了失误,一颗本该带来富贵的子弹,最后却将他命给索……”
“你胡说!”被挟持在阳台上的许燕红着一双眼睛:“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被打断的蒋褚摆了摆手,一名内调科成员立马捂住了许燕的嘴巴。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爹在谋划这些事情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过脑子?内环的有钱人,就算自己还未上道,身边也不会缺命途中人护卫,一只虫居然敢打对方的主意?”
蒋褚嘴里啧啧有声:“不过那位少爷倒也真是心善,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赏了你家几枚命钱。”
先父的英勇事迹,此刻沦为他人口中的卑劣行径。
许虎宛如被刀枪穿心,痛彻心扉,恨烧肺腑。
可他深知自己没有能力与对方翻脸,只能无力的阖上了眼眸,不敢去看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脸上的表情。
片刻之后,许虎睁开眼睛,语气平静问道:“长官,不知道卑职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内调科?”
“当然没有。”
蒋乐呵呵回道,随即搬了一根凳子坐到许虎身旁。
“我们内调科做事,向来不参杂任何的私人恩怨。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陈年往事给查清楚,匡扶风气,典正行为。一言一行全都是职责所系,怎么能说是得罪呢?”
听着对方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许虎冷冷一笑。
“我许虎不算什么人物,若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恐怕连人名都入不得长官你的耳朵,就不必这样藏着掖着了吧?”
“倒是只难得清醒的保虫。如果能有人给你引荐山上的仙家,说不定你这辈子还有机会能踏上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