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烧了不到一个时辰,炕面烫手,整个屋子都跟着热得不行。
两位老太太和看热闹的人一起,热得不停擦汗,仍舍不得离开屋子。
林春兰和林秀菊,给厨屋的六个灶孔都煮上绿豆汤,泡了菊花茶给大伙喝。
林染往灶洞里加了一把柴,压着火,将灶孔和烟囱的插板关上,减慢灶洞里的燃烧速度,同时两头只留一个小孔,减少夜里冷气流通带走的热量。
两个时辰后,炕面依然火热。
火堆燃了一整夜,熏蚊子的艾草都不知道烧掉多少。天蒙蒙亮时,张弄瓦和刘青红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柳树村破天荒停了做豆腐。
家家户户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完早饭,全家齐上阵挖黄土。
黄土挖回来敲碎,筛掉杂质,加水泡软。然后不停地踩,踩到细腻粘稠,掺入秸秆,装进木模成型。放在平坦的场院是上脱模晒干后,就能用来建屋子。
柳春生让大伙多做些黄泥砖,天冷了做豆腐不能还在棚子里,得盖间屋子,专门用来做豆腐。
这屋子还得劈一半做柴房。冬日里打柴容易生病,秋天就要备齐烧一冬的柴火。
张弄瓦和刘青红吃完中饭就要回县城,临走叮嘱林染:“家里收拾利落些,有信我叫人来告诉你。”
林染留客:“明天暖房,两位阿奶不如多住一天。”
张弄瓦吩咐女儿赶车:”出来这么多天,想孙女了。”
火炕建成功了,她得赶紧宣扬出去,尽快传到县令大人的耳朵里,哪舍得耽误一天!
盖房的人没一起走,吴云山问过林染后,带着人用多余的砖,从村子里铺了一条小路过来。
又将林家四周的荒地都修整了一番,杂草连根拔起,小石子捡一边堆着。一直忙到下午,一人揣着三个馍馍,急匆匆回县城。
她们同样不留下吃席。
“每日的粮食扎实管饱,顿顿都有肉,跟吃席也不差什么。”吴云山憨憨的笑,“我们得赶紧回去给自己家先砌灶盘炕。老太太说过不了几天,县里家家都要请我们去盘炕。”
林春兰过意不去,想要给工钱,伙计们拔腿就跑。
李翠翠拉着吴云山,上前深深一揖:“我们学了林家的方子,没交束脩已是占了大便宜,岂能再拿工钱。”
人都走了,林朝霞带着全家来帮忙,再给新宅子里里外外都擦拭一遍。
林春兰和林秀菊,带着女儿儿媳,连夜搬进新家。
小栗子住进新家,“嗯昂,嗯昂”,踱来踱去。
长大不少的鸡和鹅,扑腾着翅膀,边叫唤,边吃食。
林春兰笑呵呵的跟它们说话:“搬进新家,都高兴了吧?”
天热,炕上铺一层麦秆,麦秆上放细竹席,竹席上不用床单,直接睡着凉快。
老屋里的床单被子,都不往新宅子里铺。剪成块,留着做鞋底。
桌椅木床那些都旧了,也不搬过来。
厨屋的家伙什都用得上,搬进新打的橱柜里。
有了新衣柜,谢韵仪也舍不得不要樟木箱,羊皮仍放在箱子里,抬到炕尾放着。
三米高的青砖院子看着安全极了,林春兰和林秀菊将装粮食的陶缸都放进杂物间。
纺车、踞腰织机则放进西厢房,空荡荡的那间屋子。
新宅子所有的房间都开了一扇大木窗,墙面刷了白白的石灰,屋内亮堂堂的,看着就叫人欢喜。
唯一让人为难的是:床底下不好挖洞了!
银子藏哪里哟!
谢韵仪出主意:“明日我和阿染去县城买肉,给阿娘阿妈买几口箱子,几把锁回来。
银子分别锁在几个小箱子里,小箱子再锁进大箱子。就算有贼进了屋子,开完几个门的锁,再开大箱子的锁,总会有点动静。”
林染:“再抱两只狗回来养。有狗有鹅,贼人进不了咱屋。”
林春兰迟疑:“咱乡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