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甚至就连她时至今日都难以忘怀。
另外几名隶属于战斗部门的修女,自从在那起事件中幸存下来后,最近就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到她,向她打听和那个少年有关的情报。
然而看着这些未经世事的少女们脸色微红的模样,露易丝哪还能不明白,这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仔细想想,或许就连缇雅都是在这种时候逐渐沦陷的吧?
毕竟搭救她们只是顺带,那家伙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露易丝的心情十分复杂。
要说对那个少年有多怨恨,倒也未必,毕竟人家实打实地救了她一回。
否则眼下她不仅没办法替特丽娜修女报仇,甚至还会重蹈覆辙,成为接肢者身体里的一部分。
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缇雅身上的女神赐福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宣告,昭示着此任圣女绝对不可以动凡心,不能和肮脏的男人产生接触。
究竟该顺从内心,还是一直以来忠诚的信仰,这令露易丝尤为挣扎。
她很清楚,真正掳走林恩、并且和整个帝国公然对抗的存在,其实就是缇雅。
她也明白,倘若真的将那天晚上的真相告知自己的闺蜜,对方的心中究竟会产生怎样的触动。
这甚至会对两天后的月光圣典造成影响。
沉默许久,露易丝终于叹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眼下整个城市都不知道少年在暗地里为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和贡献,甚至将其千夫所指,污蔑为真正的接肢者。
而这恰好遂了帝国议会那群老家伙们的意。
既然这样,不能连她都见风使舵地对他进行污蔑。
就当是救命之恩的回报吧。
念及至此,她理了理被自己攥出皱纹的修女服,沉默片刻,随后神色认真地看向缇雅:“缇雅,作为朋友,我不希望看你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仔细想想,特丽娜修女也曾这样教导过我们,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否值得交往,与其看他说了什么,倒不如看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但在你昏迷之后,那家伙却是这样做的。”
“他”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露易丝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那天晚上发生在蓝汀旅馆的事情,完完整整地为缇雅重复了一遍。
“阿嚏!”
高楼之上,坐在房屋边缘的林恩被一个喷嚏给惊醒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打了个呵欠。
距离他从伊薇丝特手中逃脱出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为了维持沼泽孽物的完整性,一刻不停地转嫁戏命师带来的因果律惩罚,算上和缇雅分别的那个夜晚,他已经两天未眠了。
刚才险些陷入沉睡,好在关键时刻的一个喷嚏让他苏醒了过来。
自己的意志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弱了?
林恩用力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然而这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果说之前的缇雅是油尽灯枯的状态,那么成功击退库修斯坦恩,并在数次使用时之隐和戏命师的前提下阻止了超凡力量暴走、顺便从六阶半神伊薇丝特手中逃出来的林恩,已经算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纵使体内的神授因子来自魔女小姐,并且得到了二次强化,但不论如何,他终究只是个二阶。
眼下之所以能强撑着,无非就是靠心中的一口气而已,真正透支的还是他本身的精气神。
察觉到全身上下宛如生锈的机械般发出刺耳干涩的声音,林恩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