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疫病,再次爆发。
裴如瑛被困在临城,那些为数不多的活下来的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病况。
他当初从汝阳和原城带来的药材,早已消耗殆尽。他无奈,只能写了封信,叫人送去闽都。
此处疫病,是从城中开始爆发,他第一时间便将人隔开了。中间是疫病区,外圈是安全区。
而他,在疫病区……
还英见他如此,有些惊讶:“你……不走么?”
裴如瑛叹气:“我本就是为了治疫病而来,若我走了,那些人该如何?”
还英听罢,心中的希望之花开了:“若国君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幸好,风将这声音吹散了。
艾草的味道,已经飘了满城了。
裴如瑛望着街道上的横尸,只能让人清理了去。药材,已经空了。
他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或生,或死,也无所谓了。
“大人,今日又死了……”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裴如瑛已经不忍再听下去了:“等有了好消息,再报吧。”
疫病蔓延的很快,侍从也开始咳嗽了。
“希望派去的人赶紧搬来救兵吧……”侍卫如今,只能期待回信。
只有裴如瑛知晓,这一战,唯有他自己。
之前他在汝阳寄出的信,没有回应,这次的信又怎会有结果呢?可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静夜,隔着墙壁他都能听到旁屋的咳嗽声,他好像……也有些发热。可裴如瑛,根本不敢让人知道。
“大人,这里还有药。”还英端着药进门时,她注意到了裴如瑛眼中疲惫。
“大人你不会是……”
裴如瑛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出来。如今,所有人都能病了,只有他裴如瑛不可以。
还英知晓他的意思,将药碗放下:“这些药,大人先喝了吧。”
裴如瑛头脑昏沉:“你无事么?”
还英看着他:“我曾经得过疫病,但
好了,所以我不会得了。”
说罢,她便离开了。
裴如瑛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微笑着一饮而下。他不怕死的,只是希望死的值一些。
窗户漏风,将油灯吹的乱照。昏暗的光,在纸上忽闪。
他提笔,写下此生绝笔。
给许久未见的父母。
“父亲母亲,如瑛不孝孩儿敬上。
从前孩儿只觉天地宽阔,趁年少去走一遭。这二十年来,给家中添了不少麻烦。孩儿未尽膝下之孝,就要先离开这人世了。
夫子所言,生死有命。人终有一死,希望父亲母亲莫未孩儿伤心流泪。
若再来一次,孩儿仍不悔当初,望父亲母亲理解。若有来生,必当还今生养育之恩。”
第二封,是给沈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