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一道素面。且更让他们不敢置信的是,上菜的人说菜已经齐了。
“我要吃荔枝肉,我要吃八宝鸭,我还要吃雪顶云沙!”刘氏的儿子闹起来,又哭又喊,不光是嘴馋,还有饿的。
为了能好好吃裴府的,侯府那边今日根本没开火。
如今不说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便是连寻常的荤菜都没有,赵家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芳宜郡主约摸明白顾荃的打算,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裴郅陪着赵颇等人,亦是沉默不语。
顾荃听到动静过来,透玉般娇美的脸上隐有几分伤感,对众人道:“今日是父亲母亲与兄长的忌日,裴府上下皆茹素。”
一听真的光吃素,有些人不干了,“六弟妹,大人倒罢了,你看孩子们……”
“赵三嫂,你这称谓是不是弄错了?”顾荃纠正道:“你该唤我一声裴弟妹,或者裴
二夫人,再不济也可称我为顾家妹子。”
裴郅若依着赵家那边来论,在堂兄弟中行六。
“母亲,你看……”赵三少夫人是罗氏的庶子媳妇,眼见着顾荃当众落自己脸面,心知理论不过,便想让长辈出面。
罗氏的脸色比桌上的素菜还素,道:“郅儿媳妇,你三嫂也是想着一家人,应该更亲近些,你何必如此较真?”
“赵大叔母此言差矣,所谓纲常不能乱,规矩不能坏。裴家人姓裴,赵家人姓赵,若是混为一谈,岂不是乱了纲常,坏了规矩。”
顾荃没给罗氏面子,芳宜郡主和裴郅也不出来打圆场,场面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不管,我要吃肉,我要吃雪顶云沙!”冷场之时,刘氏的儿子嚎叫起来,“娘,你说的,今天什么好吃的都有,我要吃好吃的,让他们去买……”
一个孩子哭闹,另外的孩子也或许是受到影响,或者是被当娘的暗示过,一时之间哭嚎声一片。
顾荃小脸白着,然后美目泛起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所有人都以为她露了怯,认定她很快就会服软。
她确实没能忍住,泪水夺眶而出,“十六年前,父亲母亲和兄长遇难。今日你们能来祭拜他们,我裴家上下感激不尽。思亡亲当茹素吃斋,未能好好款待你们,我深感愧疚。这样的苦我们自家人吃就好了,委实不能让你们也跟着受苦。”
有人听到这话,眼底隐隐有一丝得意之色,暗道这新妇果然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吓一吓就怕了。
哪成想,她接下来的话却是,“诸位不必再留下来陪着,心意到了就好。”
不等人反应过来,她又道:“以后的忌日,我们裴家关起门来茹素悼念,你们不用再过来跟着受罪。”
赵家人闻言,一片哗然。
第56章那是她的小衣!
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各异,心思不一。
她口中所说的以后的忌日,可不止单单这一日,还有趙瀚之的忌日。也就是说,一年中趙家人有两次这样的机会来裴府大吃大喝。
處處可见的白布麻绳麻袋,被她穿在身上,一身的孝,显得分外的娇美。纵是面上仍带着些许的稚嫩,却讓人不敢小觑。
她直视着众人,尚且蒙着水气的眼睛里是毋容置疑的认真与坚定。
羅氏见之,皱起眉来,暗道自己真是小瞧这新妇了。
“郡主,您看这……”
裴宣是裴家嫡长子,亦是独子,芳宜郡主愛子心重,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同其他人一样为自己的儿子披麻戴孝。
裴府上下尽是麻孝,反观趙家人,虽说大多数人的衣衫都较为素净,可从那些宝气珠光的首饰来看,他们心中对逝者并无多少看重。
羅氏虽说最为注意,衣着素净不说,发间也僅一根金簪,没有多余的饰物。只是那根金簪藏着主人的小心思,其中镶嵌着红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