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看着就是乖巧懂事的,難怪郡主喜欢。”解皇后名为打趣,实则是替她说话。
荣帝不置可否,看向裴郅。
裴郅清冷依旧,未有任何情绪。
君臣多年,荣帝自是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夫人应該无不滿之处,暗道这新妇如此颜色,也難怪这孩子会接受。
这时一长相俏丽的宫装少女入内,未语先是三分笑,盈盈地上前请安,口中称呼父皇母后。紧接着她一摆手,宫女们鱼贯而入,呈上刚出的点心。
一时之间,滿殿都是糕点独有的香甜气。
“儿臣近日又学了一道点心,特意做来给父皇母后尝尝。”
“代邑有心了。”解皇后脸上的笑容十分标准,就连眼神中的欣慰都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欠。
代邑公主的生母贤妃是荣帝还是太子时的侧妃,也是宫里的老人,还是三皇子的生母。她坐在解皇后的左下首,从位置便能看出她的体面。
若论容貌,她比自己的女儿还有胜上许多,因着多年的养尊处优,瞧着也不比自己的女儿大多少。
她与代邑公主一样,天生一副笑模样,表情微微一动便像是在笑,“代邑打小爱鼓捣这些,为了这道点心可没少费心思。”
荣帝吃过后赞不绝口,示意众人也尝一尝。
众人吃过之后,自然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夸。
还有人不忘顾荃这个客人,笑问道:“裴夫人,你觉得这点心如何?”
殿中仿佛静了一下,所有的目光皆朝顾荃看来。
顾荃看着面前白玉碟子中梅花形的蛋糕,半垂的眸中一片晦涩,她用金匙挖了一块,在口中仔细品尝,
尔后道:“这点心自是极好的,用的应是南边的青果油,若换成黃油更好些。”
代邑公主闻言,先是一怔,跟着皱眉,“何为黃油?本宫竟然没有听说过?”
“黃油是由牛羊乳提炼而成,得亏臣妇的舅家四处经商,臣妇才能有幸得到此物。”
解皇后问:“听裴夫人这意思,莫非也精通此道?”
顾荃起身,一脸谦虚,“精通不敢当,臣妇打小身子不好,偏偏是个嘴馋的,为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开了一家点心鋪子,名叫金玉满堂。”
有人惊呼出声,“你是金玉满堂的東家?”
她作羞赧状,应了一声是。
裴郅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那鋪子里的点心极好,就是一日里做得不多,常常买不着。”一个年轻些的妃子说道,又像是怕别人觉得自己嘴馋,忙解释,“臣妾也是听人说的。”
“说来惭愧,二公主是自己好此道,琢磨出来的方子。而臣妇则完全不知变通,一应用料皆按照着无意间得来的方子,不敢有半点改动。黃油难得,产量极少,是以有些点心只能限量售卖。”
这些年她藏得极好,除去父母与舅舅,无人知道她是金玉满堂的东家。而今日她之所以暴露自己,自然是因为代邑公主的这道点心。
点心一入口,她就知道其中的配比与自己鋪子里所用的方子一模一样,除了油不一样。
那书香茶韵背后的人,应該就是这位二公主。要么是这位二公主天赋异禀,光凭吃过她鋪子里的点心就能做出来。要么是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弄到了她的方子。
不等代邑公主说什么,她赶紧道:“二公主若是不嫌弃,臣妇这就讓人送些黄油来。”
“你说那黄油难得,你自己用着尚且不够,哪有多余的送人。”解皇后端庄地说着,看向荣帝,“代邑这点心极好,臣妾觉着不用那黄油已是不错,哪能占了裴夫人的东西,断了她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