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和玉的合乐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这一步小跳都能卡上音乐的节拍,这根本就不是表演而是在炫技!”李诺毫不掩饰他对纪和玉的欣赏,“这样惊人的节奏天赋,哪怕是以合乐闻名的帕朗尼也很难比得上!”
这组旋转和点冰小跳的技术难度不大,用来作开场的第一组动作似乎撑不起来,但奈何纪和玉的表现力与音乐把控力实在太好,仅凭一段开场的滑行,就将新月的迷惘和探寻体现得淋漓尽致。
新月新月,新到难以被人看到的月。
诞生自文明伊始,行走于黑暗深处,光芒无比微弱的新月,在这无边无际的浓密夜色中显得异常渺小无依,然而,新月却没有甘于这样的局面。
要冲破黑夜的樊笼,要打破阴云的遮蔽,要将自己的美与光辉带给世人。月要从新月逐渐成长、一路向西而行,直至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冰面上的纪和玉,无疑就是那一弯东升西落的月,他自东方世界诞生,虽然孱弱、稚嫩,却一往无前,极力将自己的光辉自东方传递到西方,传递到世界各地。
要冲破审美与肤色的国籍,要打破西方世界对花滑的封锁,要将华国的音乐与文化带给世人,要让华国花滑与华国音乐成为响彻世界的声音——
怀着这样隐秘而又坚定的雄心壮志,踏着音乐的鼓点,纪和玉侧身起跳,双腿在空中迅速交叠,随着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划破天际,纪和玉轻盈地单足落冰,浮腿与上身顺势打直,与冰面形成一个标准的T形。
以燕式旋转的姿态,纪和玉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原地转过八周,接着身体猛然一折,一把攥住了冰刀的刀刃。
当月白色的手套握住月白色的冰刀,将纪和玉柔软的腰腹和大小腿拉成一道没有一丝棱角的圆环,新月的柔弱与美丽,也一并被直白地展露于观众面前。
考斯滕贴身的剪裁将纪和玉的身体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尤其是那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线以及起伏流利、挺翘漂亮的臀。形,既因过度的旖旎而惹人遐想,偏偏又因包裹于月白衣料之下,透露出几分圣洁的味道。
而当纪和玉保持着这个姿势高速旋转时,他双臂上那层薄纱化作了飘渺不散的霭霭云雾,若隐若现的将新月笼罩在内,给美丽婀娜的月无端的添上了几分神秘。
一组butterfly跳接燕式和甜甜圈旋转,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这套节目和这套考斯滕真的太配了,”一位M国观众忍不住赞叹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干净成那个样子。”
干净成……
像月亮一样。
像冰面一样。
仅仅在节目之初,他就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干净的少年会做出像报导里说的那样自大狂妄的行径——
打住!
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这里可是M国的赛场,冰上这个华国人挑衅的可是他们M国的选手与M国的威严,M国的尊严怎么可以亵渎!
可恶,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这个华国选手一定是装的!
产生这样的“错觉”的,不止这一个观众,现场不少老冰迷都有同样的感觉。
但他们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没有忘记这个华国选手是如何看不起M国,看不起资历是他数倍的M国名将的。
因此,纪和玉这组惊艳的旋转过后,现场响起的掌声依旧稀稀拉拉,听上去实在没有排面。
不过,这也并不能影响到纪和玉。
随着音乐由低沉转向明快,古筝和竹笛的加入令曲子的旋律骤然一转,黑暗被渐渐驱散,新月转为弦月,释放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纪和玉双腿分开,足跟相对足尖向外,腿。根打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膝盖深深弯起,身体向后仰倒下腰,直至与冰面低低平齐。
一个深下腰、深外刃的蟹步。
在众多滑行动作中,蟹步算是在男单里不那么常见、难度也比较大的动作,大部分男单选手并非没有这个挑战着地心引力的动作所需要的核心力量,而是缺少能够下腰到纪和玉这个深度的柔韧性。
对下腰鲍步而言,外刃用刃越深、下腰幅度越大,难度无疑也就越高,纪和玉眼下这组下腰鲍步,难度已经达到了这个滑行的顶峰,而且,他并不像很多选手那样,为了能够将身体维持在这个姿势而全身肌肉紧绷,反而身体姿态尤为舒展漂亮,轻柔优美。
纪和玉的滑行姿态虽然轻盈,身体舒展的幅度虽然柔软,但滑速一点也不满,步履更是极为坚实,单薄的脊背将上身有力地撑起,连一点轻微的晃动幅度都看不见。
很难不让人感慨于他过于优越的滑行技巧。
柔韧而刚强,美丽且坚毅,看似矛盾的诸多语汇在纪和玉身上融合为一,分外圆融。
自纪和玉身上,所有观众都能察觉出一种跨越了国籍、惊艳了时光的美,源自华夏文明数千年的积淀,而又在冰上这个年纪还未满十八的少年身上疯长。
时间很快来到一分十五秒,曲目进入下半段,所有的跳跃有了10%的bv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