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是属于自己跟沈偃两个人的。
刘婠呼吸越加急促,她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颤抖着伸手扣住沈偃衣襟:“你还不对我认错?你还在,在记恨我,否定我?”
沈偃好似呼吸不过来,刘婠眼前渐渐模糊,却听着沈偃说道:“我,不该太由着你。哪怕你做错事,总不忍责备你,或者不敢,因为你会不喜欢。”
刘婠心却渐渐凉了。
这不是她想听的话。
她想看到沈偃悔不当初,后悔待自己不够好,不够顺,反省态度太硬,乃至于伤了自己心。
她想听沈偃说,只要自己活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什么公理正义,法度规矩,他统统不想理会。
可是这个温吞、端方男人,却在这儿反省!
她苦涩想,沈偃,真是不出意料让人失望。
她喃喃说道:“赵少康,骗了我,他,他该死啊。”
沈偃飞快:“他虽未真正动手,但杀人未遂,做了种种准备,必然也要付出代价。我不会让他逃脱,更不会使他好过。”
这当然并非刘婠想要听到的话,沈偃应该全她临死前心愿,为她杀了赵少康。
刘婠自然也并不指望了,如今只说道:“你,你可想要知晓,你的兄长是怎么死了?”
第98章098那枚钗散发淡淡的血腥气……
刘婠眼底闪烁奇异光彩。
濒死之际,刘婠却似容光焕发。
她问沈偃可想知晓沈舟是怎样死的,沈偃说了声是。
虽知晓沈偃一定会答是,但刘婠心内却并不如何的痛快。
沈偃,还是这样温吞性子,还是并未失去理智。
她发了疯,泄了恨,失了理智,于无边痛楚中去品爱恨情仇。
可沈偃却不会跟她共坠无间。
这般温润性情,实是可恨,也并不是刘婠所喜之性。
刘婠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垂死的面颊透出了一缕光华,一双眸子透出异色!
她说了一声好!
“沈郎,你如此待我,我自然应该好好的,回报你。”
“那便如你所愿。”
刘婠发着颤,从袖中取出一枚发钗,这样举起来,轻轻插在沈偃发间。
她柔柔说道:“自打相识以来,我还未送过你什么,我想着,要送你件什么。”
刘婠指尖儿沾染些呕出黑血,染上了玉润钗头,她亦飞快擦拭过。
刘婠用吩咐口气说道:“你好好戴着,不许摘下来,那么,便会如愿以偿。”
在这之前,刘婠也曾给沈舟送过钗。
那时刘婠已经起了杀心,那不过是一件标物,是赵少康需取来证明其杀了沈舟凭证。
如今濒死之际,刘婠居然也给沈偃送了礼物。
如此对照,竟有几分令人不寒而栗。
刘婠吃力给沈偃端端正正戴好这枚钗,她手指滑过了沈偃脸颊,抚及沈偃下巴,似有几分流连。
不知怎的,刘婠想起些许久前的事了。
那时她还与沈舟相好,有一次撞见了沈偃。彼时沈偃静静的望向她,看得很认真。刘婠很了然男女间拉扯,一下子就明白了沈偃的喜欢。
如今泪水从沈偃的眼内淌落,润湿了刘婠指尖。
刘婠接着这样泪水,说道:“阿偃,不要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