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上有传闻说?,顾川柏言语冒犯,得罪了华瑶,华瑶把顾川柏软禁在皇城里,绍州顾氏全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也难保了。
今日,顾川柏在立储典礼上露面,绍州顾氏也会放下心来,若是?方谨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又会气得大发雷霆。
为什么华瑶又想到了方谨?
华瑶派出了两千精兵追捕方谨,却没?有找到方谨的踪迹。难道方谨凭空消失了吗?方谨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领兵作战,她还是?朝廷下令追缉的逃犯,她能否调动沧州军营的精兵强将?
顾川柏咳嗽了一声,华瑶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顾川柏,顾川柏的目光冷冷淡淡,寒冰冻住了似的。他的呼吸比平日里更急促些?,他的情绪显然是?很激动的,偏偏还要强行压制下去,华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昏倒。
谢云潇与?顾川柏站在左侧,琼英与?若缘站在右侧。谢云潇似乎察觉到了华瑶打量顾川柏,谢云潇侧头?看向了华瑶。华瑶立刻收回目光,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太后:「儿臣参见皇祖母,恭请皇祖母圣安。儿臣兹受册命,恭谢皇祖母隆恩浩荡。」
除了太后之外,文华殿上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又行了一次跪拜礼。大梁朝以「忠孝」二字治国,太后地位尊贵,权势显赫,众臣对她也是?万分尊敬。
太后道:「今日是?昭宁二十?七年,二月初五,册立华瑶为皇太女,入主东宫。皇太女文武双全,才智兼备,即日起?,朝廷政务交由皇太女执掌,文武百官应当协力?辅助,重振朝纲,守护大梁的江山社稷,皇帝能安心养病,百姓也能安稳度日了。」
众臣齐声高呼:「臣等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文华殿上,乐师又奏响了礼乐,礼官道:「请皇太女殿下升座。」
华瑶站起?身来,缓步走了四丈远,走到了她的座位旁边。她的座位距离太后仅有三尺,太后的目光温柔慈祥,俨然是?关怀孙女的祖母。在华瑶的记忆中,太后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待过她。
华瑶猜不到太后的心思,索性也对太后笑了一下。
华瑶笑得明朗灿烂,太后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太后搭在扶手上的翠金护甲稍微抬了起?来,约有一寸高,又放下了。她命令道:「皇族宣礼。」
除了华瑶和太后之外,今日在场的皇族仅有谢云潇丶顾川柏丶若缘丶琼英四个人。皇帝的兄弟姐妹早已离世,华瑶没?有叔伯姑婶,如今她也没?有皇兄皇姐了,她平静地看着若缘。
若缘行过跪拜礼,恭顺道:「臣妹若缘,恭贺皇姐荣膺册宝,臣妹不胜荣幸之至。」
今日的若缘与?往日不同。她的气息有些混浊,华瑶不禁感到奇怪,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文华殿上乐声缭绕,若缘跪伏在地上,华瑶看不清她的神色,也听不清她的气息。她又磕了一个响头?,毕恭毕敬地行礼。
若缘的举止落落大方,琼英倒是有些慌张。琼英的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她攥着自己的衣袖,掐出了一条摺痕,双手微微地颤动着。她戴着一双翡翠绞丝镯,磕到了金砖地板上,传出极轻的响声。
华瑶忽然想起?来了,多年前,琼英当着她的面,骂她是?贱民。那时候,琼英和华瑶仅有七岁大,小小年纪,童言无忌,华瑶也没?把她们的争吵放在心上。
华瑶并不在意?「贱民」这个蔑称,在她看来,「贱民」是?大梁朝户籍制度的漏洞,别人骂她「贱民」,就像是?在提醒她,「户籍制度有漏洞」。
琼英不知道华瑶的心思。她深深地跪了下去,声音洪亮:「臣妹琼英,恭贺皇姐荣膺册宝,臣妹不胜荣幸之至!」
若缘和琼英一同喊道:「臣妹叩见皇太女殿下,皇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华瑶道:「请众卿平身。」
众人站起?身来,礼官念出祝词,如此?一来,今日的立储仪式算是?告成?了。
礼部官员请出诏书,在皇城的城楼上大声宣读,当日又派出了上百名礼官,前往各州各府,颁布诏令,张贴榜文,把立储的消息传遍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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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已是?大梁的储君,太后把朝政大权交给她了,她自己的手里又有雕龙金印,皇帝的「病情」凶险莫测,华瑶代行皇帝的职权,合情合理。
次日,华瑶拟定诏书,封赏功臣,嘉奖重臣,罢免徐信修的职务,任命金曼苓为内阁首辅,金玉遐丶孟竹舟为户部侍郎,岑越为工部郎中,郭灿亮为兵部郎中。
华瑶还从翰林院挑选了几个人,经过一番试探,又把他们提拔起?来,送入内阁。短短三天之后,她牢牢地把持着朝政,独揽大权。
华瑶重用的官员,也曾在各地赈济过灾民。他们经验丰富,办事勤快,只用了两天就建好了粥厂和草棚,迅速救治贫苦百姓。
华瑶从皇后手里抢来的粮食约有八万石
。华瑶调用了四万石,命令官员发放给灾民,至少挽救了上万人的性命。饿死丶冻死的流民人数减少了一大半,启明军和镇抚司日夜巡逻,京城的治安也好了起?来,街上的店铺重新开业,集市也热闹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冷冷清清丶人烟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