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人从她面前倒下,酥绵才晃过神,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染血的面颊。
她走到曹元洲的门前,抬手捋顺自己贴在脸上的碎发,才敲响房门。
「师父,我来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曹元洲喑哑的声音。
「进来吧,小绵绵。」
酥绵推开门,终于再次见到消失几月的师父。
屋内似乎被人搜查过,书卷字画凌乱散落在地上,桌面上没有新鲜茶果,瓷杯碎裂在地,连一口水都没有。
酥绵看见曹元洲的手上拿着一片碎瓷,上面似有血迹。
他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位憔悴的面孔。
酥绵慢慢走上前去,看见桑炉双眸微阖,脸上全是淤青伤痕。
脖子上有绳勒的痕迹丶十指折断……所有目光能及之处都是伤,更别说看不见的地方。
「他活不成了。」酥绵看着桑炉,语气平淡地说。
曹元洲转头笑着摸了摸桑炉的脸颊,轻轻掰开他的嘴。
曹元洲的手腕上有一条瘮人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滴出血,落入桑炉的口中。
「你就用这种方式维持他的生命吗?」
曹元洲苦涩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酥绵。
「我们在等你,可为师连口水都没有,这是唯一让他慢些走的办法了。」
桑炉平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就仅仅是曹元洲用自己异化后的血液为其吊着一口气。
「他很痛苦。」酥绵平静地说。
曹元洲心疼地看向桑炉,在他耳边柔声说:「再等等,马上就不痛了。」
曹元洲转头看着酥绵,她身上穿的白色衣衫染着斑驳血迹,但她丝毫不在意,整个人透着极致的淡然。
但不知,这份淡然下会是什么样的嗜杀癫狂。
「你想亲自动手,还是让我自己解决?」曹元洲轻松的问。
「我动不动手,要听你想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酥绵同样平静说。
曹元洲似寻常一样大笑一声:「小绵绵,你不是都猜到了嘛!」
「南燕所有军事调动的信息,都是我给出去的,那时整个幽谷的暗桩几乎全盯着南燕。」
「战争结束之后,幽谷的暗桩和杀手被灭口大半,哪怕之后再怎么拓宽新人选拔的条件,也没弥补过来。」
曹元洲抬眼看向酥绵,又笑了笑:「好像最重要的那场战役,就是你七哥战死的那场,他想率先锋偷袭,是我手下暗桩告的密。」
酥绵握紧凤凌剑,冷声问:「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曹元洲笑着拍拍酥绵的肩膀:「你真当你师父是个傻子吗?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而已,和你接触这么久,自然能猜到,你绝不是一个小宫女。」
曹元洲带着深沉的目光,看向酥绵说:「不仅仅是你,还有那三个皇子丶各国来的细作,你们在幽谷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酥绵不解,疑惑地看着曹元洲:「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曹元洲大笑着,愤恨的说:「我恨这个该死的地方!」
曹元洲眼底透着一抹悲凉:「小绵绵,这个地方真是糟透了。你看看幽谷里这些人,有几个是真正无家可归,走到绝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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