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有人拍案而起,「他们……」
「他们手中还握有重兵。」方蹇明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要真同我们打起来,镇南军不见得能赢。」
「还真是……故太子卿身边的那个叶侍读?」其中一人拍着脑袋,努力和醉意争夺着意识。
方蹇明点头,「是她。」
「提清地策那个?」
「是。」
「女人?」
「是。」
方蹇明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打着算盘。这几人眼下都饮了酒,脑子更是不灵光,不如趁着这时要下他们的承诺。
「她手上有重兵,有军备,似乎还有承平道的支持。」他抬起眼,目光冷飕飕地从三人面上扫过,沉声道:「诸位,若想保住焱州,保住南沙,请听在下一言。」
*
叶帘堂接道方蹇明传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丑时三刻。豆蔻烛光映亮半边谷仓,她展开信纸,上头只写着个大大的「妥」字。
看罢,信角便点上烛光,逐渐泯成灰烬。
「走吧。」她开口。
丛伏替她牵了马,目光却有些担忧,「主子,您脸色很差。」
「没事。」叶帘堂摇了摇头,尽管她近来愈发频繁地疲惫,心里总是提不起什么劲,但她还是说:「不能耽搁。」
李意卿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其中却夹杂着什么意味。
叶帘堂看不懂,便避开他的视线,坚持道:「现在就走。」
丛伏叹息一声,将堵着的木门让开。
一行人躯马前行,月光将大地盖得灰蒙蒙,一切只剩下浅淡的轮廓。他们穿过重重叠叠的影子,下了斜坡,看见镇南军的营地。
王秦岳先前带着一队近军护送方蹇明前去,此时正候在营地外的树影中,同他们汇合。
「没有异动。」王秦岳禀道。
叶帘堂点了头,说:「继续盯着,若发觉不对及时传鸣镝箭。」
「是。」王秦岳应了声,重新潜回树影之中。
临近军营,叶帘堂放缓马速,哨兵面色不善地拔刀将他们围住,大声道:「来者何人——」
「让开。」
叶帘堂的眸子透过幂篱垂下的白纱,睨着面前的人。
哨兵皱了眉,「你……」
「放她进来。」身后有人出声,哨兵回过头去,不情不愿地收了刀,唤了声,「副将。」
来人没有动,只牢牢盯着不远处的叶帘堂,重复道:「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