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不敌,头上身上挂了彩,一身的锦衣绸缎也成了破布衣裳。他招架不住,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也不忘扯着嗓子大呼:「知道你爷爷我是谁吗?居然敢动手打我!」
「爷管你是谁!」温俊良挥着拳头和手里的棒槌啐了他一脸,「敢在我家三丫头门前闹事,还跟我闺女动手,你今儿就是天王老子都得给爷躺着走!」
男子面上挨了一棒槌,只觉得口中一阵腥甜。他张张嘴吐出口血沫子,却见那粘稠的液体中竟有颗断齿。
「奶奶的!」男人怒声大吼,「我可是秦太傅家的亲戚,你们给我走着瞧!」
周遭路人听见秦太傅的名号微怔,当朝太傅,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是他们这群小老百姓能吃罪得起的。
「秦太傅满门清流,怎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亲戚?」
「他说是就是啊?说不准就是瞎编乱造的。」
「也说不准,要是没沾点亲戚他敢这么说吗!
「就是,别看秦家是高门大户,说不定早就烂了!」
「没有秦家纵着,他哪敢这般嚣张?」
「是啊,当官的哪有几个好人……」
「快别说了,仔细被他听见。」
秦太傅?
周围议论纷纷,温苒苒不禁回头与温茹茹对视了一眼,孙氏闻言也停了手,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鼻青脸肿的男人良久。
那男子见他们停了动作,旋即得意地挺直脊背,揉着伤处高声道:「怎么样?怕了吧!」
「说话啊!」那男人又嚣张起来,盯着温苒苒一行人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不说话了?」
孙氏收回目光,行至温苒苒跟前压低声音道:「苒苒,秦家正经亲戚里没这号人,我估摸着他八成是秦家得用仆妇们的亲戚,抑或是同秦家的哪个妾室通房沾着亲,算不得什么人物。」
「三婶婶说的当真?」
孙氏点点头:「京城这些贵胄名门的家眷我门清,不必怕他。」
温俊良也道:「就是,怕他作甚?咱们店里还坐着位县主呢!」
温苒苒低头思量,怕倒是不怕得,只是觉得此事变得棘手起来。
暂且不论他是否是秦家的正经亲戚,就他今日在街上这么一闹,不出明日,御史台参秦太傅的摺子就能将圣上的桌案给淹了。
事关秦二,她不能看着旁人污图秦家名声不管。
温苒苒略略思考片刻,对着那男人严词厉色道:「你说是秦太傅的亲戚便就是吗?上下嘴唇碰得轻易,瞎话张口就来。秦太傅清流人家,怎会有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亲戚?」
「你打着秦太傅的名号蛮横欺人究竟是何居心?」
这男子借着秦太傅的名号为非作歹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知有多少受他欺凌的百姓将帐记在秦太傅的头上。
索性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将他的假面皮当众撕下来,叫大家伙知晓此人实际上与秦太傅并无甚关系,如此也能挽回秦太傅的名声补救一二。
围着的行人食客们也反应过来。
「秦家那样的清流门第最是看重名声,怎会任由亲戚胡闹?」
「是呀是呀,我男人时常去秦家送鱼,秦家的小厮妈妈们都是和和气气的。」
「我也觉着他不像秦家的亲戚。我家孙子淘气,前些日子惊了秦家二娘子的马车,秦二娘子不仅没怪罪,还让贴身侍女下来查看安抚,又请了郎中来给我家孙子瞧瞧有没有磕着碰着。临走前还给了锭银子叫我给孩子买点心呢!」
「秦家娘子这位正经主子都这般心善,他这仗势欺人的亲戚八成是假的!」
「秦家上头是什么样,底下就是什么样。若是底下人待人都是客客气气的,那也是秦家约束得当的结果。」
「不错不错,是这个理儿!」
「也说不准的嘛,皇上还有三门穷亲戚呢,总是管不过来的。」
围观之人七嘴八舌的,那男人听得一愣,赶忙扯着嗓子道:「你们放屁,我就是秦太傅家的亲戚,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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