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尤觉得不解气,又抬腿去踢老人的两个竹筐。
老人面色大变,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老爷您行行好,打骂我几下都好,只求您饶了这些菜,这是我们全家人的生计啊!」
「庄稼人辛辛苦苦小半年才得了这些菜蔬,只想着换些银子供家里人吃用,这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老子管你什么生不生计的!」男子瞪着双满是凶光的眼睛,粗暴地将人踢开,「别说是两筐菜,今儿就是两百筐都赔不起我这身衣裳!」
老人惊恐地捂着胸口,孱弱的身子缩成一团,花白的须发迎风颤颤。他强撑着身子爬挪了两下将自己带来卖的两筐菜护在身后,诚惶诚恐地合上干枯的手颤抖着又拜了拜,刚一开口却骤然咳嗽不止。
四周围着的行人眼见老人这般可怜,不禁议论纷纷:
「瞧着衣裳好好的,半点没脏,怎的还不依不饶了……」
「老爷子好声好气求了半天,他竟还动起手来了!」
「都是能做他祖宗的人了,即便是撞了他一下也不能张口就骂丶抬手就打啊。」
「什么撞了他一下!我方才瞧得真真的,分明是他自己不看路撞了那老人家,却反倒说人家撞了他!」
「我方才也瞧见了,就是他撞了这老人家。」
「什么?这不是倒打一耙嘛!」
「这也太不讲理了……」
「仗着自己有几个钱,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
那男子恼羞成怒,指着周围行人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们哪只眼睛瞧见我撞他了?明明是这老东西没长眼睛撞了我!」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嚣张地抬手指着四周路人讥诮冷笑道:「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打听清楚再说话!」
此话一出,就好像是给沸腾的锅中加了盆冷水,大家伙儿立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皆是敢怒不敢言。
皇城脚下,随手扔出去一块砖都能砸着个五品官,还真说不好这人是什么来头,为着一个陌生人出头殃及自身,实在是犯不上。
人群中,有个瞧着颇为干练的高个妇人拧紧了眉头实在是看不过去,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说话就被身旁另一长脸妇人拉住拦下:「老夫人叫咱们来温家食店是有要紧事要办,不好太张扬惹眼了。待会儿巡城监的巡街差役们就来了。」
高个妇人脚步微顿,略一思索强自忍下按捺不动。
孙氏看得愤愤不平,杯子都放得重了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温苒苒皱着眉,转眸看向身旁的温荣:「老人家年岁大了挨不得这一脚。大哥哥你腿脚快,去帮着请个郎中来帮忙瞧瞧。」
「好嘞!」温荣应得痛快,话音刚落人就蹿了出去。
温苒苒将盛好的牛油果酸奶昔递给身旁的康平:「你先坐下尝尝,我去外头瞧瞧,总这么围着也不是回事。」
康平点点头:「你尽管去,店里面我帮你照看。」
温苒苒安顿好康平,拿起手旁的杯子倒了些温水,三步并作两步迈了出去。
店里的食客伙计们见温苒苒往外走,也纷纷跟了上去。
温茹茹左右瞧了瞧,用油纸包了两个豆沙包小跑着追赶在后头,生怕三妹妹一人被人欺负了去。
温正良生怕自家侄女吃亏,立时跟上。孙氏也拉着温俊良急匆匆地往外赶:「快着些,别让那泼皮无赖欺负了咱家姑娘。」
温俊良端着牛油果酸奶昔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大口:「急什么?咱们三丫头厉害着呢,指不定是谁欺负谁。」
他走了半路,想起上次手里没家伙吃了不少亏,当即又掉头折返回去,蹭蹭地往后院跑。
孙氏看着他的背影急道:「你干什么去!」
温俊良头也不回道:「我去后院拿些家伙!」
温苒苒急步到了那蜷成枯叶的老人面前,蹲下身子将水递给他,语气和软道:「阿公您先喝口水缓缓。」
温茹茹见他咳得厉害,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她觉着实在可怜,蹲下身去轻轻拍拍他的背,细心地抽出帕子帮老人扇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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