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物怔怔地看着,浑身一震,竟呕出一捧血来。
再抬眸时,江铃儿已经不见了。
他囫囵擦去嘴角的血渍,正踉跄地要追出去时,忽地顿住,反而一个错身,将门口挡住。
红雾弥漫的双眸如刃,直直看向窗棱处!
凭空忽地想起一道苍老的阴桀桀的笑声:
「啧啧啧……叫为师来是来给你收尸的么?」
倏然一道疾风扫过,半掩着的窗棱陡得出现一个如蝙蝠一般倒挂着的灰白发色的老叟!
正是老毒物公冶赤。
「罗冲那小子中看不中用,远不及你。」说着忽然丢下一支竹笛,扔到沉默伫立着的小毒物面前,「你居然舍得给旁人。」
话落手脚并用从窗棱跃进房里,探头四处张望:
「那丫头呢?」
沉默许久的小毒物蓦的目眦欲裂,字字句句带着浓重的嗜血的血腥气:
「我说过不许动她!」
老毒物被吼得怔了下,上上下下扫了眼他几欲浴血的可怜模样,笑了:「为师让你接近江雷龙的女儿,没让你把自己搭进去!你真是太令为师失望了,这点,罗冲那小子倒比你强。为师倒是真好奇了。」
老毒物万分不解地搔了搔头,他试过那丫头了,还是不解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左右不过是个武功平平的丫头,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可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万中无一的美人……本来以为是你想私吞《长生诀》,可你也乖乖送上了一份……既不是为了《长生诀》,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看上她什么?
小毒物没想过。
等到他想时才发现,早已情根深种。
他从来都是独自面对,第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面对的还是没有一丝胜算的魔教七大高手之一的火舞。
挺新鲜的。
本不抱希望她会来,不抱任何希望有任何人会来,可头一次有人护着他。
在那个永夜的暴雪里,终于有人唤着他的名,找到了他。
【我从来不怕死,我怕的是,身似囚笼,心陷囹圄。】
多少年来,因着体内蛊虫他一直躲避着老毒物公冶赤,现在他不想躲了。
「迟早有这么一天……这本来也是我们师徒间的较量,没有任何人能插手。」
小毒物抬手飞快在胸口点了两下止住心口不断淌下的血,弯腰捡起竹笛。
老毒物挑眉,精光熠熠的深邃的眼飞快掠过一抹阴霾,颇为意外:
「谁教你反抗为师的?那丫头?为师的蛊虫还在你体内,你就不怕爆体而亡?」
一面说着,一面催动着蛊虫不断往他破损的心门爬去。
一面欣赏着爱徒痛不欲生的丶优越的苍白小脸。
小毒物弯腰去拾竹笛的动作僵在原地,额角搏起一根骇人的青筋。他忍住胸膛越来越痛丶痛入骨髓的剧痛,缓缓吐出一口郁气,手背亦鼓起卧龙盘旋般的青筋,缓缓而坚定地捡起竹笛,握紧。
眼帘掀起,抬眸,充血似的双眸钉在老毒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