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可莫要忘了,外头的天地固然广阔,却有风雨,更有捕猎陷阱。」
「五郎这话很有道理,于大多数娇养在后宅里的女郎来说,她们更需要稳定的安宁。可林二娘不是大多数女郎。她能上公堂辩理,能无视礼教撕韩三郎,能没有门户偏见为底层市井女郎讨公道,这已经是男儿行径了。」
李珣没有说话。
华阳继续道:「你不能拿女郎的那一套来衡量她,你得把她当成男儿来看。正如你所说,外头的天地很广阔,却有风雨有陷阱,那她怕了吗,她没有,坐了两回牢,据说还跟牢里头的狱卒们厮混上了。」
李珣:「……」
华阳嘴角微挑,眼里装满了欣赏,「有时候我还挺佩服她的,把头别在裤腰上作死,一根筋往前冲,市侩得可爱,洒脱又豁达。我若是男儿,也会喜欢这样的女郎,每一天都充满了新花样,每一天都刺激。」
李珣不屑,「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华阳露出同情的小眼神,「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连狗东西都瞧得上。」
「你!」
「咱们别说这些置气话,用公道客观一点的态度去看待林二娘这个人,行吗?」
李珣偏过头不想理她。
华阳:「我觉得,你能相中她,她定然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李珣冷漠道:「见色起意。」
华阳不信,「就这样?」
李珣口是心非,「不然呢,还能怎样?」
「你别忽悠我,京中的世家贵女你基本都见过,比她林二娘美貌的多着去了,她算不得最出挑的,顶多算中上。」又道,「只怕是她那野性子被你瞧上了,起了征服的心思,结果吃了闷亏。」
被她说中,李珣沉着脸不语。瞥见那只八哥,愈发觉得心里头不爽,「把这畜生拿走,瞧着心烦。」
不远处的老陈上前把鸟笼提走,那八哥叫唤两声,又一个劲说奴要回窝窝。
老陈被它逗乐了,回应道:「好好好,这就送你回窝窝。」
李珣收回视线,继续方才的话题,「阿姐今儿来这,就为了同我说这些?」
华阳:「你我许久没说说话了,想与你说点体己话。」
李珣半信半疑,「几分真假?」
华阳不高兴道:「李兰生,收起你那张脸谱来,我平日里虽然放肆了些,但不会像你那般以面具示人。」
李珣抱手不语。
华阳实在按捺不住八卦心,又蹭了蹭他的胳膊,问:「林二娘,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你这是探口风来了?」
「没有,我都说过了,你俩的事我不羼和,就是好奇得紧。」
「无可奉告。」
华阳撇嘴。
李珣嘴硬道:「我要什么人不行,又不是非她不可。」又道,「如你所说,我需要的是一只后宅鸟,那便挑一只温顺听话的后宅鸟好了,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这话倒是让华阳意外,「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李珣嗤笑,「不然呢,我还得在她那儿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华阳被噎着了。
李珣的眼里写满了嘲弄,「你也太看得起我,或者说太看得起她了。」
见他漠然的样子,华阳的心里头不知是何滋味。
她原以为他必定是难过的,结果她高估了他,人家压根就没有那么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