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吧。」李玹放下车帘,嘱咐寿喜。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的语气极轻。
这顶车撵离开得无声无息,像从没来过。
这厢,宫女内侍们拍手贺喜二人终于走到了青庐内。而绸缎围拢而的百子帐之内,燕王府的教习娘子已是愁大了脑袋。
坐在对首这二人,不像是新人,倒似怨侣:
结发之时,这娘子先开口,试探着问能不能不剪她的头发。
得知不行之后,她才如木胎泥塑一般任宫女剪了她一截青丝。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两缕黑发结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气氛却浑然不像欣喜;
再便是合卺之时,二人端起酒杯,却要教习娘子摆好了姿势,才勉强将手臂套在一处。
群青只觉二人相互角力,这一杯合卺酒到了唇边,竟是无论如何也喝不到口中。
她一抬眼,陆华亭已是将她的手臂拖过去,强行先一步将酒饮尽,黑眸含笑,微带挑衅地望着她。
群青便将酒杯移开,手臂一伸,强行抵在他唇边,道:「郎君喜欢饮酒,这杯你也饮了吧。」
教习娘子大惊失色:「不行啊,合卺酒本就是要两人一同饮的!」
这厢陆华亭已就着她的手饮尽了杯中酒。
他望着她,唇色泛着殷红,无谓地拭了拭唇。群青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捡起扇挡住了脸。
第96章
二人又起身向殿中主位上坐着的燕王与王妃谢礼。
面具都遮不住李焕脸上的霜寒之色,倒是萧云如微笑着给群青赐下玉如意。
群青对大宸婚礼流程并不了解,暗窥着陆华亭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好在新娘无需走动,群青透过扇观察着陆华亭挨桌敬酒时的侧脸,倒是礼仪周全,对答如流,心想,此人确实善伪装,旁人根本看不出这成亲是权宜之计。
婚礼自晌午开始,直至天色泛黑才结束,纵是群青身体极好,也几度魂游天外。小内侍拖长腔调叫「送入洞房」时,群青竟松了口气。
两个宫女推动殿门,终于将喧闹隔绝在二人身后。
新房内点满了高低喜烛,群青环视四周,见悬帐飘起,把偌大的偏殿分割成几处。
像他们这种情况,确实要分开些才方便。
此处没了外人,陆华亭已将身上绸花摘下,丢在桌案上。群青见他拂开床上洒满的花生果子,靠坐在床头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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